孟瑞芝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姜峤突然出现在门口,她抱着手臂,似乎在等人。
见她出来,姜峤扬起下巴,冲她示意,“聊聊?”
饭店三楼外有个大阳台,阳台上只有几个地脚灯,照得人影幢幢,凉风习习。
夜风吹过来,孟瑞芝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小疙瘩,她目光落向靠在阳台栏杆上的姜峤,主动开口,“你找我是为了姜岫?”
姜峤抬手按下耳边吹起的发丝,她头也不回道:“你知道他的秘密了。”
她的语气淡淡,但很肯定。
她抿唇没开口,姜峤又继续说:“他很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他,也不要伤害这么一个眼里只有你的人。”
“伤害从何说起?”她走上前,目光泠泠地看着达特兰茨的夜色。
姜峤没听进她的话,自顾自地道:“你先前不是好奇过,都是塔哈利家的孩子,为什么只有他没进家族里的公司吗?”
孟瑞芝敛眸,她确实问过姜岫这个问题,然而都被他含糊过去了。
“因为,我们家没有出过植物原型的孩子,姜岫的原型不仅是弱小的菌类,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没完全进化的族人!”
说到这里时,姜峤的情绪明显有些过激,她抚着情绪过度起伏的胸口缓了一阵后才继续说。
“我的父母在知道他属于植物原型之后,就已经对他失望透顶,无论姜岫做的再好,再出色,他们都没有给过一次好脸色。”
“再后来,等他刚满十四岁就把他送去了赫柏比亚星,此后再也没问过他的死活。”
“上次要不是姜岭告诉我,他在照金山滑雪场,我跑过去堵着人,恐怕他连我这个姐也不见了。”
难怪,孟瑞芝暗忖,上次姜岭来植物园考察的时候,问起姜岫时对方的语气那么饱含深意。
“姜岫从小就像大人,情绪比我们几个大的都稳定,前几天晚上,我头一次看见他主动酗酒,喝得路都走不直了还闷着脑袋要开车去植物园,要不是我拦着让司机送他过去,可能你那天晚上要去医院见他。”
孟瑞芝应该知道她说的是哪天,她眉心微蹙,原来他那天喝了很多酒吗,自己当时看他走路稳健,还以为只是喝了一点。
她的脑海里不免又想起白天姜岫落寞的神情,然而她嘴上不服输,“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峤眼中盛气凌人地看着她,忽然弯腰一笑,“是没关系,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多心疼他一些。”
她说完,发现孟瑞芝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姜峤耸了耸肩,手插在兜里跳下石阶,转身回去包厢了。
孟瑞芝晚一会回去,她再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人基本都到齐了。
甚至大家都开始围着桌子坐下了,孟瑞芝站在房间里,目光在屋内找了一圈空座,她眼皮突地一跳,涌起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会大家都坐下来了,两个桌子里,一桌是完全不认识的制片和后勤助,另一桌基本都是她熟悉的人。
她走过去,拉开仅剩下的两个位置中其中一把椅子靠背,刚想拉出来坐进去,就看见姜岫忽然从走廊外推门进来。
孟瑞芝看着旁边的空位,垂眸抿唇,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干涩。
然而姜岫进来后,只是轻轻往这边瞟了一眼,就径直走到坐在靠近门边的周玉文身后,他扶着靠椅,和周玉文打着商量,“你坐里面去吧,等会这里上菜不方便。”
周玉文错愕地啊了一声,眼神下意识地瞥向孟瑞芝,见她也没说话,于是拿着包换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来的。”周玉文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轻声询问。
她扭头对上孟瑞芝平静的目光,有几分尴尬地点头,“我也刚来,你那时候出去了。”
“嗯。”孟瑞芝应声,手指抚平起了褶皱的裙摆。
等菜上齐之后,赵东昌率先站了起来,他端着酒,顿了一会,儒雅的脸上露出随和的笑容,“将近四个多月的拍摄终于落下帷幕,在此期间,摄制组的各位同事都历经了千辛万苦,甚至在假期也跟着组外出,这一杯我先敬大家。”
“赵老师更辛苦!”
“都是大家的功劳!”
底下的人也都纷纷举着酒杯附和,赵东昌喝完后,又接着倒了第二杯。
“这一杯我要感谢齐麟山的几位老板的大力支持,以及在拍摄过程中给予的各种方便,”
丁时茂也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回道:“哈哈哈,赵老师客气了,拍摄宣传片也帮我们提高了营业额,我们这属于共赢。”
“能够参与宣传片的拍摄也是我们的荣幸。”孟瑞芝斟满酒,举起酒杯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