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触手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屋顶已经彻底看不见了,眼前那片昏暗的天空也越来越狭窄,金黄色的天罗地网即将收紧,像是要把他给生生裹成一个人茧。
嗖——!
铺天盖地的金色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蓝光。
那是大佬技能的颜色。
之前在面对这种情形时江湛川都会害怕得要死,而很神奇的是,这一次即使是就快被触手怪给吞掉了,他竟然也丝毫没有恐慌的情绪。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定会有那么一道蓝光为他而来。
会在他被命运抓住脚踝、缠住躯壳的时候,替他将它们统统斩断。
蓝光将触手炸得四分五裂,白衣上甚至没有沾染一点粘液。江湛川的身体被很轻柔的托起,又被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
不过触手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大簇大簇蜂拥而上,又在接触到他们的瞬间被白色的护盾阻隔,继而爆散开来,向地面重重坠去。
大佬一只手抱着他,一手提剑,向天空高高跃起。
像一只冲破黄金囚笼的飞鸟。
其实他们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那种事了拂衣去的潇洒。头发早已被打湿,一缕一缕胡乱纠缠在一起;雨水顺着大佬的下颌线滑落,一滴一滴在他的脖子和胸口处绽开;身体隔了两层被完全浸湿的薄衣服紧贴着,只用肉眼就能看到彼此皮肤和肌肉的纹理。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狼狈。
然而江湛川努力睁着被暴雨刺得模糊的双眼,怔怔地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的侧脸,脑子里却不知为何窜出一句来自上个世纪的……情话?
“这个世界疯狂、没人性、腐败。
“您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心跳比下落时更快了。
这可能、也许、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吧,他想,毕竟人类真的很容易把共同经历的那种心跳加速瞬间误判成某种心动的信号。
于是他强行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脸上掰开,看向下方……
那情景立刻冲散了江湛川心里那种若有似无的悸动,几乎要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触手一改那种缓慢的蠕动,像吸饱了水份的植物根系一样生长,疯狂地以天师府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同时也不断向上,攀附在几乎所有目力所及的建筑物和围墙之上。
有些来不及逃跑的人被卷入其中,很快变成了结在“树枝”上的人茧。人茧里不断溢出血水,紧接着便一点一点干瘪下去,直到彻底被触手整个吸收殆尽,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反应过来的人们尖叫着逃窜,早已不顾什么天师府的“轻功禁止令”,没头苍蝇似的在天空中飞着,胡乱放出自己的功法企图与触手对抗。
人骂人、人挤人、人撞人、人打人,血肉横飞。一时间死于其他人之手的人甚至比死于触手的还要多。
命运正放出圣洁的金色光芒,企图将人间地狱包装成天堂。
“暂时合作一下?”
大佬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不过这话听起来显然不是对他说的。
“不然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江湛川缓缓抬起头,看到原本在行政楼屋顶上的人一个此刻不落的停在他们面前,就连小机械人助理都用脚底板喷着气,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悬浮着。
“嗯哼,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