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
两人聊起来,聊书,聊作者,聊喜欢的段落。没有时空管理局,没有“熵增”,没有绑定,没有宿命。他们就是两个普通人,在图书馆偶遇,然后成了朋友。
画面继续。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后来住在一起,养了只猫。沈酌做饭,林序洗碗。周末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看到一半睡着,醒来发现身上盖着毯子。
平凡,普通,但完整。
光流到这里就断了,像被人剪断了线头。
“这条线……”林序说。
“是‘如果’。”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序和沈酌同时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东西。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有人形,但没有脸,没有五官,全身是半透明的,像用光凝结成的影子。它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如果那能叫“看”的话。
“你是谁?”沈酌问,意识里的声音带着警惕。
“守门人。”那个东西说,“或者叫管理员,导航员,随你们喜欢。我是心象时空的一部分,负责引导来访者。”
“来访者?”
“像你们这样的。”守门人说,“因为各种原因,触碰到‘可能性边界’,进入这里的人。你们是第一千四百二十七对。”
林序和沈酌对视一眼。
“前面一千四百二十六对呢?”林序问。
“都失败了。”守门人说,“有些迷失在光流里,忘记了自己是谁,永远困在这儿。有些看见了太多悲惨的未来,精神崩溃,意识消散。有些找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出去后发现答案没用,还是死了。”
它顿了顿,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那条白色的光流。
“你们刚才看的那条线,是‘奇迹线’之一。在所有可能性里,只有不到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出现这样的线——你们以普通人的身份相遇,相知,相守,平凡地过完一生。没有宿命,没有悲剧,只有日常的琐碎和幸福。”
“为什么断了?”沈酌问。
“因为这条线的概率太低,低到几乎不存在。”守门人说,“在绝大多数时间线里,你们都会被绑定,都会被卷入‘熵增’的阴谋,都会面临时间奇点。这条线就像沙漠里的一滴水,有,但很快就会蒸发。”
“我们能进去吗?”林序问。
“能。”守门人说,“但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那是一个封闭的时间环,进去了就会忘记外面的一切,以为那就是全部。你们会以普通人的身份活到老,死,然后意识消散,彻底消失。”
“听起来像陷阱。”沈酌说。
“不是陷阱,是选择。”守门人说,“对有些人来说,那是解脱。不用再战斗,不用再背负宿命,不用再面对注定悲剧的未来。他们可以选择进去,永远留在那里。”
“我们不要。”林序说。
“为什么?”守门人问,“那条线里的你们很幸福。”
“因为那是假的。”林序说,“逃避出来的幸福,不是真的。”
守门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它说:“你们是第一千四百二十七对,但也是第一对说出这句话的。”
它往前走了一步——或者说,飘了一步。周围的景象随着它的动作开始变化。光流重新排列,交织,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中心是个漩涡,漩涡里是无数画面在旋转。
“这是‘核心回廊’。”守门人说,“所有时间线的起点和终点都在这里。亚伯的时间机器,就是在这里汲取能量,强行将所有可能性收束到一点。”
林序看着那个漩涡。漩涡里有无数画面在闪,有些他见过,有些没见过。但所有画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时间奇点,牺牲,亚伯启动机器,回到过去。
“我们能改变吗?”沈酌问。
“理论上可以。”守门人说,“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你们必须完全同步,灵魂共鸣达到百分之百。第二,你们必须找到那条‘例外’线——不是逃避的线,是真正改变结局的线。第三,你们必须在那条线里,亲手斩断亚伯的因果。”
“我们已经同步了。”林序说,“在废土世界,花开的时候。”
“我知道。”守门人说,“所以你们才能进来。但百分之百同步不是一次性的事,它需要维持。在时间奇点发生时,你们必须保持完全同步,才能抵抗亚伯的‘剧本’。”
“例外线在哪儿?”沈酌问。
守门人抬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指向漩涡中心。漩涡里的画面开始加速旋转,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画面里,林序和沈酌站在时间奇点的中心,手牵着手,剑身上的光芒笼罩着他们。亚伯在远处,眼睁睁看着时间机器过载,炸毁。艾琳娜的容器碎了,她睁开眼睛,看着亚伯,说了最后一句话:“放手吧,亚伯。”
然后时间奇点消散,世界恢复原样。
“这就是例外线。”守门人说,“在所有可能性里,只有这一条线,你们两人都活下来,亚伯失败,世界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