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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藏娇（第1页）

这期间，谢旸去探过崔夫人的口风，才刚起了个话头，崔夫人便问：“哪家的姑娘？姓甚名谁？父亲官居何职？家中可有兄弟在朝？”

这些问题砸得谢旸哑口无言，只得含糊其辞：“就…就是个寻常人家的。”

崔夫人笑了一声：“三郎，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那点花花肠子娘能不清楚？怕是又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想来糊弄我。我告诉你，趁早绝了这念头，你的亲事，最不济也得是清流文官家的女儿，门第清白，知书达理。那些狐媚惑人的，休想踏进我谢家大门半步。”

在府里躲了几日，很快半月之期就要到了，谢旸溜出府去，不知不觉，脚步又朝着那条巷子挪去。

这一次，他没直接去敲门，而是在巷口一家小茶铺里坐了，要了壶茶，眼睛时刻盯着李寡妇的家。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柳婵，而是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手里摇着把折扇，正是那日柳婵提及的赵茶商。

赵茶商满面春风，回头对着门内又说了几句什么，这才摇着扇子走了。

瞧着赵茶商脸上的笑意，谢旸怎么看怎么刺眼。

又过了一会儿，柳婵挎着个空竹篮出来，似是要去买菜，走到巷口，不经意般朝茶铺这边望了一眼。

四目相对，柳婵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旸放下茶杯，冷声道：“路过，渴了，喝口茶。”

柳婵在他对面坐下，竹篮放在脚边，低着头说道：“方才赵掌柜来送些新到的茶叶，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她抬起眼，迅速看了谢旸一眼，又低下头去，“公子莫要误会，我与他清清白白。”

“我误会什么？赵老板财大气粗，又肯许诺，姐姐多考虑考虑也是应当。”

“三公子，你明知我不是那样的人。若真是贪图富贵，我…我何苦等你这些时日？赵掌柜来了不止一次，崇仁坊的房契他都带来了，只要我点头。可我总觉得，您待我是有几分真心的，与那些只想拿钱买个玩意儿的人不同。如今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痴心妄想了。”

谢旸那点心火，被她眼泪一浇，一时熄了大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母亲那边实在是难办。”

柳婵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起身要走：“三公子不必为难了，往后多多保重。那赵掌柜，我明日便给他回话。”

“回什么话？”谢旸心头一紧，也站了起来。

柳婵背对着他，轻声道：“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总要寻个安身立命之处。他虽不能明媒正娶，好歹能给个遮风挡雨的屋檐，总好过如今这般，无名无分，被人指指点点，连累三公子名声，咱们就此别过。”

说罢，抬脚就要走。

“等等。”谢旸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别答应他，我已经想好了。”

柳婵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谢旸道：“我在西市后面有条小胡同，里头有个两进的宅子，原本是我一处私产，家里不知道。里头一应家伙什都是齐全的，你先搬去那里住着，一应开销用度，都算我的。”

柳婵道：“公子的意思是要金屋藏娇，让我做外室？”

“不是外室。”谢旸急忙辩解，“只是权宜之计，你先安顿下来，名分容我再想办法。”

“三公子，咱们之间，这样的勾当，对男子来说只是风流债簿上暂记的一笔，对我这般女子，却是一生都洗不脱的污名，一世都见不得光的煎熬。”

她退后半步，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掉着：“我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是要您身边，能有一个我的位置，哪怕是个侍妾，哪怕让我在国公府洒扫庭除，我也认了。”

谢旸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三郎，你就真的忍心，让我一辈子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想你的时候望眼欲穿，你就真的一点儿不想，日日夜夜都能见到我？”

谢旸喉头一紧，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柳婵今日穿着抹胸襦裙，妇人风韵展露无余。

柳婵看穿了他的动摇，趁热打铁，不再多言，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这儿人多眼杂，说话不便，你去我那儿喝杯茶，慢慢说，可好？”

谢旸鬼使神差地跟着她，重新走进了那条小巷，推开了那扇木门。

柳婵反手栓上门闩，没有去沏茶，而是引着谢旸直接进了东厢房。

“三郎。”柳婵转过身，不再称呼公子，这一声叫得百转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