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想让青焰这么快接触这些事,但他没有制止钟玄朔的讲述,因为他知道青焰迟早要知道这一切。
因为她是师父,而师父一定会回来。
“你知道这件事,可你从未同我说过。”青焰突然转向陆云迦,“……那你的师父……她如何了?”
陆云迦垂下眼睑,“师父……在当日陨落。她是为了保护门派而牺牲的。”
*
灵溯派覆灭的消息令青焰一整日心情郁郁。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难过,明明此事与她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可她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一整个下午,这个消息都像一片乌云一样笼罩在她心头。
于是她今日午后练剑练得比平日狠上许多——她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自从昏迷中醒来,她每日都见陆云迦练剑,于是她也要练。
陆云迦起初并不乐意,说他自己不是一个好师父,但是她坚持要跟他学,他只得答应。于是,二人每日午后都会一起在院子里练剑。
她发现自己学起来很快,也早已懂得最基本的引灵入体,猜想过去的自己应当也是进行过一些修行的,于是便越发用功,希望在日后想起过去之事时不至于懊悔蹉跎了时光。
陆云迦每日修炼的内容主要有两项:引灵入体和剑法。他只跟过一个师父,这两样自然都是白烬教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教青焰——天底下还能有比她自己原本所修炼之术更适合她的修炼法门吗?
但即使如此,陆云迦还是很谨慎,起初几日他教得很慢,期间一直在观察青焰的状态,就怕出一点错。不过仅短短几日,他的想法就得到了印证。
青焰学得太快了,简直像天生就会一样。每学习一个新知,她仅需半日不到的琢磨和练习就能完全掌握。这固然令他惊喜,但看着她不可思议的进步速度,陆云迦心中逐渐生出隐忧。
他自重新开始修炼,已逐渐将早年所学完全拾起。但当年他毕竟未及出师便离开,在修行一道上所知甚浅,又不打算再拜师,往后便只能自行摸索。这样的状态,如何能教她?
以现在的速度,大约再过数月,便教不了她了。
他终归只是师父的弟子,徒弟又怎能教师父呢?
担心之余时时喟叹,师父究竟何时才能回来?
可眼下暂无他法,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今又来了个钟玄朔,不知他从前和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是否相熟,会不会看出些什么?
青焰和陆云迦在院内修炼,钟玄朔就在一旁看着。
陆云迦当然不愿意他看,但他没有正当的、制止他的理由,且若是强行制止则更显得可疑,所以也就随他去了。
而钟玄朔则静静瞧着,一直一言不发——并非他无话可讲,而是想讲的话太多,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全都憋在心里。
所以,此时他看着无比平静,实则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了。
前世,青焰也修炼,但她最大的天赋就在于对天地间灵属的感知较一般人更强,除此以外,在修行一道就再没有什么优势。且她身体孱弱,平时只能练些引气入体、小施法术之类的简单术法,再费心力的就十分困难了,更不用说练剑这种需调用全身精力的修行方式!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在院中飞天遁地、身形灵活、剑风凌厉的青焰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二人虽不以师徒相称,但很明显是一个指导另一个。他当然也知道他们在练什么剑法——朔风。
这是白烬的剑法,他也会——可陆云迦究竟怎么想的?
他是白烬的弟子,白烬死了没几天就仿佛没事人一样开始了新的生活,现在竟毫无顾忌地将师门的剑法教授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