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卿顺势在他怀里缩了缩,目光却忍不住在前厅四处张望,姐姐人呢?
姐姐没有看见,倒是看见了不远处的圆桌旁,一人青衫磊落,身姿挺拔,正与几位同僚说着话,神色淡然。
宁远哥哥?
察觉到她的目光,陆晚舟缓缓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微抿了抿唇,下颌线骤然绷紧,原本舒展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沈芷卿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却一直没有撤离。
陆晚舟正欲起身,身边的大理寺卿裴然却按下了他的手臂,低声道:“宁远,这是刑部尚书许大人,你手里那些冤案,还要多仰仗许大人相助。”
许承熙早就听闻状元郎陆晚舟的贤名,又知裴然对他十分器重,向来横眉竖眼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你就是状元郎?这般年轻便有如此见识,真是后生可畏啊!”
裴然笑着点头:“是啊,宁远对法度钻研极深,有他在,我倒是省了不少心力。”
陆晚舟连忙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裴大人与许大人秉公执法,为国为民,实乃国之幸事,晚舟不过是尽绵薄之力。”
许承熙听了更是高兴,他素来以刚正不阿自居,可近来陛下对傅执年愈发器重,哪怕是三司会审,也屡屡让傅执年占了上风,这让他颇为不满。
他端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愤懑:“可惜如今奸臣当道,我们更要一心为国,不能让宵小之辈坏了朝纲!”
说完,他还特意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傅执年,眼神里满是鄙夷,此人不仅权倾朝野,行事狠辣,如今居然堂而皇之地带着外室出席婚宴,实在是有失体统。
被骂了的傅执年,非但不恼,反而勾唇一笑:“多谢夸奖。”说着,他狠狠握住沈芷卿的腰身,“走了。”
那力道太猛,让沈芷卿忍不住叮咛一声,“痛。”
傅执年转头看她,“方才看那么认真,就没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沈芷卿脸颊微热,不敢回答,只知道他又不高兴了,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陆晚舟目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耳边全然听不进许大人痛骂傅执年不要脸的话。
他只觉得心被揪着,一阵一阵地疼。
傅执年拽着沈芷卿,往即将举办仪式的正厅喜堂走。
他寻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目光扫过主位,鸿胪寺卿关秉文和他的夫人正端坐其上,只是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关秉文远离朝堂纷争多年,却没想到会被陛下突然指婚,将女儿许配给楚王世子楚珩。
虽说他官至鸿胪寺卿,可终究比不上世袭爵位的楚王府,这门亲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他高攀了。
但是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这婚事肯定不是陛下所说,“两人年纪相仿,也好管着楚珩那么简单。”他隐隐觉得自己被拉入了朝堂的浑水之中,身不由己。
关秉文虽还能强装镇定,可他身边的夫人却控制不住情绪,悄悄别过脸,抹了几滴眼泪。
她早早便为女儿关雎相看了几家世子公子,虽非顶级权贵,却都是饱读诗书品行高洁之人。
尤其是陆晚舟,才貌双全,她更是中意,也曾托人去探过他的意思,却被他以一心肃清冤案为由婉拒了。
思来想去,关夫人只觉得是女儿运气不好。
沈芷卿看着高堂之上两人的神色,也看出了几分不情愿。
她素来对朝堂之事不甚关心,更不知就是那楚珩日日拉着傅执年往教坊司钻,只当是寻常的父母不舍女儿远嫁,她轻轻扯了扯傅执年的衣袖,小声问道:“侯爷,是关小姐不喜欢楚世子吗?”
傅执年低笑一声,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多天真的沈二姑娘,赐婚一事,还谈得上喜欢不喜欢吗?
“你关心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