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下人,有些围着火炉话家常,有些,闹得乏了便各自散去,只有追风还站在原地。
桑甜催促道:“追风哥哥,飞云哥哥,早点歇息吧。”
追风却充耳不闻,红着脸上前,拍了拍桑甜的肩膀,“桑甜姑娘。”
桑甜见追风神色局促,歪了歪脑袋问道:“怎么了?”
追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从怀中掏出一支银质耳环,样式简约,也并非名贵物件,却打磨得光滑细腻,边缘还刻着小小的甜字,看得出来颇为用心。
他摊开手,递到桑甜的面前,“这是。。。。。。新年礼物,给。。。。。。给你的。”
桑甜整个人蓦地愣在原地,双手僵住竟忘了去接。
沈芷卿在一旁看着失笑,见桑甜发愣,便走上前接过耳环,轻轻为桑甜戴上,温声道:“真好看。”
桑甜脸涨得通红,也分不清小姐是夸耳环还是夸自己,只是转头对着追风讷讷说道:“谢。。。。。。谢谢追风哥哥。”
追风得了回应更不肯走了,一屁股坐在桑甜身侧,两人絮絮叨叨说着话,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飞云倚在不远处的老树干上,看着追风那不值钱的样子,笑骂道:“呆子”。
而后默默仰头望着烟花散尽的墨色夜空,星光慢慢散在云间,雀枝那双直白热烈的眸光也渐渐浮出。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这种事,原是应该男子主动才是,怎么让雀枝先开了口?
沈芷卿没有打扰桑甜和追风,默默退回到了抄手回廊上,靠着廊柱,目光遥遥投向后院书房的方向。
烟花爆竹声渐渐消失后,府里也陷入一片静谧中,傅执年沿着庭院的小径,独自一人走到后院,朱漆大门上挂着一把旧锁,上面的窗花还是崭新的,马蹄踏春,双鱼缠绵,这是沈芷卿之前仔细贴的。
他打开锁,推开了房门,他朝着书房深处走去,抬手在右处墙面不起眼的凹凸处,重重按下。
一道暗门缓缓应声而开,内里油灯摇曳,数十个牌位整齐分列两侧,淡淡的香火气息弥漫开来,裹着清冷的肃穆。
傅执年走到正中间那方空白排位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木面,声音低哑,“娘,我来看你了。”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沉默,唯有油灯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灯花声,划破一室死寂。
“今年儿子也平安度过了,娘你放心。”他顿了顿,又转向另一侧空白牌位。
“爹,您的案子快要有眉目了,那些害了我们的人,儿子定要他血债血偿。”说罢,他紧紧抱住那方牌位,肩头微微紧绷。
良久,他才将牌位放回原处,然后颓然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灯花落在傅执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落寞与怅然,他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涩意的苦笑。
“爹,娘,我很想你们。。。。。。”他低声呢喃,在这无人的暗室里。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傅执年的思念说尽,他才屈膝起身,离开了暗室。
落了锁,也落了满屋的思念。
傅执年径直朝着寝屋的方向走去,行至半路,远远便望见屋内烛火依旧亮着,他眉头微蹙,心里却被烛火照得亮如白昼。
推开门,沈芷卿正坐在桌前,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见他进来,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软糯,“你回来了?”
“让你早些歇息,怎么不听话?”傅执年快步走到她面前,面露不悦。
沈芷卿抬眼望他,强撑着精神逞强道:“奴婢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