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感到意识渐渐昏沉,就着醉意沉沉睡去。
每到深夜,安艺都会被噩梦惊醒,慌乱地坐起,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安艺梦见自己带着叶初婉一起逃离,叶初婉答应了自己会和她一起走,她紧牵着叶初婉的手往前跑。可是梦的尽头是一片空白,在她欣喜即将逃离出来时,安艺转身,发现身后的人消失不见了,她在陌生的黑白世界里急迫地寻找。
噩梦惊醒时,周围是熟悉的环境,但却让她感到害怕,孤独。
……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头痛钻得人发慌,安艺撑着发麻的身子爬起来,脚边堆放着大大小小的酒瓶。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散落的信纸捡起来捆好,又拿起拖把,一下一下地擦着地板。
日子像钟摆一样,摆过去,又摆回来,周而复始,没有波澜。
窗外从寂静到吵闹,又从吵闹到寂静,她好似被隔绝在外。
安艺再次回到警局时是三个月后,任务彻底结束了,但没有人向她提起过任务的最终结果。
晨雾还没散尽,十一月份的天,风带着凉飕飕的湿气裹着整栋楼。
安艺站在出租屋门口,指尖攥着磨得发亮的钥匙,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窗帘半垂着,墙角堆着几个未拆封的纸箱,书桌上的信笺散了一角,地板上还留着空酒瓶的压痕。
这是她颓废了三个月的地方,每一寸空气里都浸着消沉的味道。
在这三个月内,安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警服外套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线条突兀的锁骨,腰身更紧了紧,手指骨节上是大大小小的划痕。
往日里弯起来像月牙的眉眼,此刻却覆着了一层化不开的黯淡,眼中蒙上一层迷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半分笑意,只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漠然。
安艺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咔嗒”一声锁上门,转身走进电梯。
……
警局的铁门就在眼前,蓝底白字的牌子泛着冷硬的光。
从前的她就是站在这里宣誓的。
安艺站在台阶下,仰头往里看。
身前穿着警服的人匆匆走过,有熟悉的身影晃过,也增添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大家都行色匆匆的,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她也不想被熟人认出来。
曾经的安艺穿着笔挺的警服,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如今被革职降为了小警员,肩上的肩章换了模样,心中连走进这里的底气都少了大半。
风卷着雾沫掠过脸颊,安艺抬手拢了拢衣领,目光落在值班室的窗户上,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被雾蒙住的湖面,再也泛不起波澜。
安艺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为了让自己不去多想,用忙碌地工作去麻痹自己,越是危险艰难的任务,她越往前凑。
雨夜在破败的厂房蹲守嫌疑人,冰冷的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浸透了警服,冻得她浑身发抖;解救被绑架的人质,她第一个冲进满是浓烟的屋子,呛得眼泪直流,却紧紧攥着枪;徒手翻过高耸的围墙,手心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