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唇角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来巴黎出差,竟会在街角这家便利店里遇上熟人。
他走过去在季曦一旁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都多久没见了?”
季曦握着咖啡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是啊,多久了?
从她攥着行李箱离开南城的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
七年未见,林盛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腼腆,轮廓变得利落分明,连性子都开朗了许多,说话时眉梢带着几分职场人的干练。
真有意思,从前坐在她后座那个总爱低头刷题,如今竟然变得有些健谈。
反观自己,倒像是换了个人。学会用沉默做铠甲,把柔软的内里藏在冰冷的外壳下,连笑都带着几分僵硬。
谈话不过两句,林盛却忽然从季曦垂眸的模样里,看见了高中时坐在他前桌的顾听澜,一样的安静,一样的疏离。
“你,还好吗?”林盛轻声问道,打破了短暂的凝滞。
“啊?”季曦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捋了捋耳边垂落的碎发,“挺好的,我挺好的。”
林盛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线上:“七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
“是吗?”季曦扯了扯嘴角,笑容浅淡得像落在咖啡杯上的浮沫,“可能是在外面待久了,话少了些。”
说话间,林盛抬手拂了下袖口,手腕上缠着的浅色皮筋露了出来。季曦眸光微顿,随口问道:“谈恋爱了?”
“嗯,和筱筱。”林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挺好的,你们俩本来就般配。”季曦飞快地转移了话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最近在忙什么?”
“公司的业务,过来对接一个欧洲的项目。”林盛松了口气,顺势接话,“筱筱你还记得吧?她最近迷上了摄影,总说想拍雪景。”
季曦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高中同学的近况,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聊着便陷入了沉默。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
“那……顾听澜呢?”她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藏了七年的名字。
“她啊,高三那年就被保送了,后来又读研了。”林盛回忆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她本来性子就闷,你一走,更是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这些都是筱筱后来打听来的,我们也没怎么联系过她。”
是啊,姐姐本来就不爱说话,习惯把心事藏在心里。
自己走之后,又有谁能撬开那层坚硬的壳,陪在姐姐身边呢?
季曦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咖啡的苦味漫过舌尖,涩得她眼眶发酸。
两人又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林盛看了眼时间,说还要去谈业务,便交换了联系方式,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季曦坐在原地,直到咖啡彻底凉透,才拿起电脑改完剩下的数据,随后帮陆星遥锁好店门,回到了公寓。
林盛在巴黎顺利谈完业务,收拾好行李准备登机回国,却接到公司通知,要他改道去京城对接一个合作。
他只好临时改签机票,连夜飞往京城。
在京城休整了一天,林盛便去了京城饭店。
他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京城物价之高,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点了几个适合谈事的菜品。
有时候世界真的很大,大到从南城坐飞机到巴黎要跨越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可有时候又小得惊人,小到不过三天时间,他就接连遇上了两个高中时的熟人。
一个是在巴黎街角便利店偶遇的季曦,另一个,便是此刻坐在他对面,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情淡漠的顾听澜。
两人顺利谈完合作,碍于老同学的情面,便留在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气氛有些沉闷,林盛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说道:“我前天在巴黎出差,遇见季曦了。”
“挺好的。”顾听澜握着筷子的手没动,依旧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