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予见四下无人,自然地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注意力却全然不在。
“殿下若是乏了,我们便回去吧。”
“你若是想……”
元窈这一趟的所见所闻都让她担忧和心疼商念时,慎予作为拥护商德谦的忠义之士,商德谦的后代受到这样的折磨,他的心痛只会更加。
可是这个家伙极善伪装,情感不会轻易外露。
幸好元窈足够了解。
“算了,我们远远看一眼也是好的。”
慎予带着元窈偷偷潜至园林的隐蔽一角,果然看见商念时与刚才路过的奇怪男子在说话。
商谨献全副武装看不出什么,可是商念时面上有着多年积累的抑郁之色,满脸的忧虑难以拂去,状态实在不好。
“既然郑老二是个浪荡子,商德谦又为何让女儿进狼窝呢?”
元窈和慎予两人挤在隐蔽处,听不见他们说话,元窈趁这个机会问出自己的疑问。
“当年商卫的兵力难以与大景抗衡,商德谦一族可以说是必死无疑,所以那时只要是能保住儿女性命的办法,不计好坏。”
商念时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拼命要活下去,即使被妾室侮辱,被夫家嫌弃,即使成为庆都太太圈里的笑话。
元窈的心很沉,好似有什么堵在喉间,让她没有力气说话。
慎予笑了一声,笑得也不轻松。
“幸而,郡主若是能和世子一起回商卫,一切都会变好的。”
其实谁都明白,如何会变好,商崇昌在商卫只手遮天,未来的挑战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艰难只增不减。
元窈抬眸。
“那你呢?”
慎予没有听懂,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虽好奇你身为商卫义士,怎么会便是皇城的侍卫,但你不想说也无妨。”
“我只想问你,等到商氏兄妹回商卫,你会跟随效力吗?”
元窈有些忐忑,末了又补充一句:“你尽管实话实说,你我交情已经这么深了,你若要去,我会放人,还会替你向母皇解释。”
可是她迟迟没有得到慎予的回答。
这分明不是一个会让他为难的问题。
慎予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的决定和行动都和他的剑锋一般干脆利落。
去还是留这个问题,只需要他问一问自己的心。
对元窈沉默不语,又何尝不是一种回答呢?
元窈明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都各怀沉重心思,一路无话。
直到慎予扶着元窈下马车时,他的动作比以前缓慢很多。
拖着时间只为了说出一句忠心与爱意交织的话。
“殿下,若你愿意,我一定一直在你身边。”
元窈觉得好笑,这句话好说得像是她会将他赶回商卫一般。
而她很快就会明白,此事无关任何人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