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澄明应下:“朱某定会兑现承诺。”
……
街上
“听说了吗?苏尚书今日特意去了苏家祖坟,祭拜亡妻秦氏!”
“我也听说了……据说啊,这苏尚书在秦氏墓前痛哭,回到宅子后,便病倒了!”
“这苏尚书对于亡妻,这么深情的吗?”
“所以先前的传言,都是假的吧……哭得这么伤心,怎么可能是杀妻凶手?”
“……”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是马姝贤。马姝贤听到这么多人讨论着苏守成,放下了正挑拣着首饰的手,语气颇为不屑,说道:“哼,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亡妻病故多年,大家伙可曾听说过,这个苏尚书有看望过一番?”
有的人听到这番话,思考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诶,好像是这么回事诶……”“先前,倒是没听说过……”
马姝贤继续说道:“而且,他如今有夫人了,突然冷不丁地看望前妻,这是把如今的夫人的脸往哪搁?我夫君,那也是在这京中当着官的。他曾和我说过,这官场之人的一言一行,皆不能轻易相信,没人会吐露真话,也没人会那么真情实意。所以啊,我总觉得,这个苏尚书像是在做戏一般,莫名地透露出虚伪……”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是哦……这现夫人看到自己夫君平时好好的,结果突然看望前妻的坟墓,还深情怀念,要是我,我心里也膈应……”“这些官家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也不懂……”“……”
——
揽月轩
宁婉卿站在院子里,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信,叹了口气,时不时踱步,朝着门口望着,看到门口处又没人,转过头去。
自打搜罗出这份信起,她心里就惴惴不安。这信像个烫手山芋一般,她拿在身边,只觉得棘手。
在苏宛仪告知她,京中传言非虚的那一刻,她还曾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兴许,是假的呢?可是,这份信,却是确凿的物证,就是她亲自在老爷书房里搜罗出来的。
她一向满足于苏家主母的身份。
她本以为,她虽是续弦,但是,苏家乃世家大族,老爷的官位高,又有着清正的名声。婆婆章淑蓁是个极好的人,不磕待儿媳;继女温婉懂事,府里的姨娘从不犯事,庶女、庶子们也很好管教。
这一辈子,若是可以继续这样子,倒也是不错。
然而,在看到这份信的内容的那一刻,她过往对于苏家主母身份的满足与幻想,全部被无情地刺破。真相,赤裸裸地揭示在她面前。
这信是一个匿名的权贵所写,没有落款。
那人应该是一个隐匿于深处、身处高位的权贵,恐怕比苏守成的位子还要高得多。他和苏守成达成了交易。他已经为苏守成提供了朱颜泪——一种折磨人、难以发觉的慢性毒药,这毒药,正是用在了秦念音身上。而作为回报,日后,老爷则要定期秘密飞鸽传书,向他提供朝堂之中的情报,事无巨细。
若是那权贵,同样在朝中,怎会索要如此细节?再者,如果出于正当的目的,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又何必做得如此隐秘?
只恐怕,那权贵,要么是别国之人,要么流落在盛朝的其他地方。无论如何,都很有可能是逆贼!
宁婉卿心中不觉发寒。她曾经的满足,皆是镜花水月。苏守成是个连枕边人都肯下手的伪君子,还和逆贼勾结在一起……
虽然搜罗出这份信之后,她恐惧过,也痛苦过,但是,她彻底想通了。
往日的幻象,她绝对不愿继续沉沦!曾经的幻想,再美好,也不过是假的。
她是宁家的人。自幼,族中长辈便教导她,她是宁家之人,切不可浑噩沉沦,而要清醒独立于世。她没有必要稀里糊涂,和这般虚伪狠辣之人凑合着过下去。况且,她有宁家作为依靠,可以随时抽身,即便苏家没有办法继续待下去,她还可以带着宛柔、承允,回到宁家。
终于听到脚步声,宁婉卿赶紧走了上去。
“宛仪,你要的东西。”宁婉卿将手中那张已经泛黄的信,递到苏宛仪手上,“我行事隐秘,目前苏尚书还未察觉。另外,先前的承诺,还请不要忘记。”
苏宛仪接住了信,点头道:“好!多谢宁夫人。”
宁婉卿转身离去,苏宛仪突然叫住了她,说道:“宁夫人,此事,还要多谢你出手相助。在宛仪心里,永远都会敬重您。”
宁婉卿回过头,说道:“我此番,不仅是为秦妹妹讨个公道,也是让自己看到真相,不再这般糊涂过活,并为自己搏一份将来。宛仪,终有拨云见日的那天。日后若需要,亦可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