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起身,随后颓然跌坐。一阵疼痛袭来,萧瑀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他,已经老了。
每日清晨起身,对着镜子,他清晰地看见,在乌发之中,又多长了几缕白发。而他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头疼、心口疼的毛病犯了又犯,尤其在康王被贬为庶人之后,更为尤甚。前几日,靖王被赐毒酒,之后,他这头疼的毛病更加严重。
他是帝王,也是一个父亲。靖王被赐毒酒时,他也曾不忍。那是他的孩子。为何终究还是到了父子反目的一天?
然而,皇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他若不严惩,如何堵住悠悠众口?那日后,贼人岂不是越发猖狂?
如今,逸王也跑了。
翎儿……
这些时日,孟家的几位旧臣在他面前,总是时不时地提起翎儿。以往,他们提的都是溯儿,而如今,却提起翎儿,倒是令人意外。
是时候作出决断了。
思忖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萧瑀拿出玉玺,说道:“传朕旨意,封福宁公主萧翎为皇太女,正位东宫,仪制、官属、俸禄皆视皇太子。”
内侍先是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是,陛下。”
……
清晨
苏宛仪刚打开门,正要出去,没成想,陈姨娘跟在身后:“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吧。”
苏宛仪点头道:“好。”
——
大理寺
“咚”,“咚”,“咚”,登闻鼓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大理寺卿赵谨还没落笔的手一顿,听闻鼓声,赶紧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门外,大声问道:“何人击鼓?”这鼓声,已经多年未响了。
苏宛仪见赵大人来了,说道:“民女苏宛仪,要告吏部尚书苏守成。”
赵瑾倒吸一口凉气。吏部尚书苏守成……这事倒是棘手啊……近些时日,京中关于苏守成的传闻那是一个接着一个,虽然都被压下去了,但是耐不住百姓私下偷偷讨论。
赵瑾和苏守成交集甚少,但是,苏守成在朝中人脉通达,许多官员都受过苏守成的恩惠。纵使他确实有心去查,但是,若是真要追究秦氏一事,只恐怕,不少人都会阻拦他这个大理寺卿查下去,背后牵连的势力众多,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赵瑾轻声说道:“苏姑娘,本官已知晓,姑娘不如先回去,本官定会给姑娘一个答复……”
赵瑾这是在推诿。苏宛仪一下子明白了赵瑾的意思,苦涩笑道:“民女苏宛仪多谢赵大人。”
赵瑾转身离开,而苏宛仪却迟迟未走。
“陈姨娘,天冷,不如先回马车里坐一会儿吧。”苏宛仪说道。
陈莲卿望着苏宛仪,说道:“小姐,你也回去吧。天冷。”
苏宛仪摇头:“不,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陈莲卿不好多说什么,先回到马车上了。
已是冬日,寒风冷冽。
苏宛仪闭上双眼,任由寒意刺入肌肤。她像个笑话,千辛万苦搜集证据,不承想,这大理寺的门都进不去。她竟然忘了,苏守成身处高位,岂是蚍蜉所能撼动?任是朝中与苏守成毫无瓜葛的官,也多少会有所顾忌。
雪缓缓落下,苏宛仪抬眸,仰头望着天,任由细雪落在发梢,随即融化成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一道阴影笼罩上来:“苏姑娘,天寒,莫要着凉。”
苏宛仪转过身来:“小女见过林公子。”
白雪之中,只见林筠舟挺身而立,一手执着伞,那伞朝着苏宛仪倾斜。
雪落无声,心动有声。苏宛仪心中感到一丝温热:“林公子,你怎么来了?”
林筠舟声音温润通透,宛若细腻的白玉:“恰巧经过。”
“林公子,不如先回去吧。我暂时不走,还是不要耽误公子的事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