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老板委委屈屈地退后,那青滢姑娘上前一步,抬起眼帘,怯怯看了原老板一眼,又很快垂眸,道:“回大人,是有此事。只是,红姝姐姐也常遇到这事,并没放在心上,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让我也别向老板提起。”
“又‘没放在心上’啊?”伍英识挑眉,“这红姝姑娘真是心宽。”
陶融也听得直想叹气,忍不住开口道:“换了别人不放在心上就算了,这毕星北前脚在长寺湖为了她落水,后脚跟来你们这儿非要她出来见面,紧接着一通纠缠,一早上又死在外头了——这么一个人,还能不放在心上?”
青滢似乎胆子很小,被这么一问,顿时脸都红了,小声说:“听说毕少爷淹死了,红姝姐姐立刻就去自首,我就以为她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伍英识抬抬手,示意陶融不要动气,转而道:“青滢,我再问你,毕星北昨夜打走了自己小厮,独自进了你们素衣楼后,要求红姝出来相见,可有此事?”
话音刚落,那边的原老板看似又要插嘴,伍英识眸光一扫,道:“原老板,考虑清楚再开口。”
原老板一怔,杜华良已怒声喝道:“来人,给我把他嘴堵上!”
伍英识:“……”
原老板到底还是被堵了嘴。
伍英识无话可说,便朝青滢道:“青滢,你说。”
青滢更受了惊吓,声音仿佛蚊子似的,弱弱开口答道:“有,有的。”
“红姝可曾陪侍?”
“有,有的。”
“我说的陪侍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吧?”
青滢咬着牙齿说:“知,知道。”
伍英识点头,又道:“那么,毕星北对红姝可还满意?”
青滢浑身一颤,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忙着摇头说:“这,这我不知道,昨晚红姝姐姐陪毕少爷上楼歇息后,我也就睡了,早上醒来,就听说毕少爷淹死了。”
伍英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转而看向后方众人,问:“今晨卯初时分,毕星北离开素衣楼,红姝亲自送他到河边——这件事,有谁知道?”
后方一个伙计上前来,道:“小的知道,是小的点灯开门的。”
伍英识问:“他们二人出门前,看着关系如何?”
伙计道:“看着挺好的,那毕少爷也很高兴的样子。”
伍英识又问:“那么他们离开素衣楼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知道了?”
伙计摇头:“不知道。”
伍英识抬眼:“你们其他人也不知道?红姝在外和毕星北说话、拉扯、推搡落水的所有事情。”
后头无人应答。
“好,”伍英识点头,“杜县尉,既然如此,就让这人在证词上画押吧。”
杜华良正被他这一串问题弄得很是困窘,闻言,也不好多问,只道:“哦,好。”
从素衣楼出来,天色已晚。
伍英识扭了两下脖子,无意间瞥见杜华良,遂道:“伍某刚才越俎代庖,杜县尉还请见谅。”
“伍县丞说哪里话?”杜华良只好一笑,“倒是让二位见笑了。素衣楼这种地方,毕竟不是正经之地,商人重利,娼女明哲保身,很不好打交道的。”
伍英识也是一笑,说:“无论为了什么,只要不妨碍别人,也就无甚可说——我们这就去见梁先生?”
——他倒是等不及想看看,这群不好打交道人到底说了几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