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接连亮起的路灯连成一条长龙,邬丛漫无目的地盯着虚无。
听他这么一问,邬丛先是愣了下,而后下意识地反问:“怎么了?”
谈屹舟目视着前方,语气平常:“没什么,就是刚看你脸色不太好。”
流转的灯光从脸上扫过,明明灭灭。
邬丛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就工作上的事。”
车稳稳停在工作室外的路口,谈屹舟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车熄火后侧身看着她。
车内有些黑,只能勉强看清人的轮廓,他却精准找到了她的眼睛,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开口说话。
酒会那天人多口杂,不免有些风言风语传进他的耳朵。
其实那天谈屹舟看见有人把她拉到角落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那个男人的出现更是让气氛一僵。
不过邬丛这人,自我边界太强,他当时什么都没问,怕又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吭地跟他冷战。
那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但今天从见到邬丛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不对劲,饭桌上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看,就发现她跟罗清姿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林风问到时,也是被两人随口搪塞过去了。
谈屹舟直觉有事,而且是她目前觉得棘手的事。
邬丛又开始无意识地扣着安全带,指甲划过布料上的纹理,发出“呲呲”的声音。
谈屹舟不想逼得太紧,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打开安全带下车:“走吧,我跟你一起。”
邬丛点头,下车后又在他前面带路。
工作室前面有一大片草坪,地灯亮着,各种蚊虫围着光源胡乱地飞。
谈屹舟跟在她身后,影子长到落在邬丛脚下,跟着她的步伐一跳一跳的。
她还是穿着工作时的吊带背心和短裤,脊背瘦削但挺直,天气热,她拿抓夹夹着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只剩几缕碎发荡在空中。
肩膀被包带勒出点红痕,行动间摩擦得有些痒,谈屹舟无奈,快走了两步跟她并肩,接过设备包开口:“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你身边还有我……”
他顿了下,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妥,快速改口:“还有我们呢。”
邬丛停下,歪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得,说了一通白说。
谈屹舟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说邬丛就得跳脚。
他缓了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换上了平常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邬丛的心因为这句话有一瞬间的失重,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像僵硬的海绵,遇到水后便迅速膨胀,迸发出无数的小水泡。
她眨眨眼,目光有些空茫,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
地灯下的飞蛾因为过于执着光亮,扑腾了一天后,落在地上奄奄一息。
邬丛从那处收回眼,看向谈屹舟那双澄澈的眼睛,试图透过它看穿他的心底。
不过最后无济于事,她无聊地耸肩,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什么都相信我,最后把你卖了。”
谈屹舟落在她身后去找开关,笑得混不吝:“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灯光“啪”地一声亮起,整个工作室亮堂堂的,只有阴面的那面墙,被爬山虎覆下一片阴影。
邬丛被光晃得下意识地眯起眼,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无处遁形,她背着身,声音带笑:“那得给你卖个好价钱。”
“行。”谈屹舟倚在桌边等她收拾,跟她一来一回地胡乱搭腔,“肯定物有所值。”
……
晚上邬丛躺在床上,长发胡乱散着,像爬在高墙上的藤蔓,罗清姿在手机那边一边剪片子一边跟她闲聊。
“顾星玉那边的证据还没收集好?”她换了套舒服的睡衣,脑袋两边各夹了一个巨大的发卡,紧盯着电脑屏幕。
“嗯。”邬丛兴致缺缺,懒懒地应着,“南岑平时上课忙,这事还得一段时间。”
“行吧。”罗清姿“咔哒咔哒”地点着鼠标,“容他先蹦哒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