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虚难大发慈悲,出言劝得胡克离开,随行的胡姬边走边笑,伴着清脆的银铃声响,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
胡克颇为沮丧地叹了口气,临行前深深看了穆雪英一眼,留下一句“有事随时吩咐”,便即告退。
三人坐在帐内,外头胡克与胡女们的说话声渐行渐远,然而其交谈所言,练羽鸿与穆雪英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他到底什么意思?”穆雪英一脸莫名其妙,“你又是什么意思?”
练羽鸿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只一个劲道:“菜要冷了,你快吃。”
“我吃饱了,你们自便。”虚难说罢离席。
“什么……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穆雪英一阵头昏脑涨,只觉短短片刻功夫,为什么每个人都变得那么奇怪??
练羽鸿笑而不答,以没收的匕首割下烤肉,缓缓送至穆雪英嘴边:“雪英,你吃。”
“你……”穆雪英越看他的笑容越觉得不自在,索性劈手夺过那匕首:“算了,我自己吃!”
当夜入睡前,胡克又来过一次,送来清水与毛毯,虚难出面接下,胡克面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就此离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练羽鸿说。
“我怀疑他是瓦赫什的眼线,目的是为了监视我们,这一切都是他为了对付我们的试探。”思虑良久,穆雪英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练羽鸿婆口婆心道:“所以说,出门在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穆雪英不耐烦道,“事已至此,说再多有什么用?”
虚难于帐篷另一侧安静打坐,听闻二人的斗嘴声,不由睁开双眼,若有所思,不知是在倾听他们说话,抑或想到了往事。
穆雪英见状倏然闭嘴,练羽鸿适时道:“好了,尚不知明日如何,睡觉吧好不好?”
练羽鸿将两张毛毯叠盖,脱去外袍,坐在床铺间,朝穆雪英掀开被子示意。
穆雪英“哦”了一声,偷看了眼虚难的方向,一口气吹灭烛火,随即快步奔到床铺边,脱衣、脱鞋、进被窝,一气呵成。
“虚难师父,我们先睡了。”练羽鸿道。
隔着一道火盆,听得虚难低声答道:“好。”
沙漠行商一切从简,所谓床铺也不过是将毛毡铺在沙地上,与地铺无异。
练羽鸿与穆雪英一路中向来时同吃同住,倒是早已习惯。
沙漠夜间寒凉,穆雪英刚进被窝,不由自主朝着唯一的热源蹭去,练羽鸿顺势侧过身,轻轻揽着他的肩,穆雪英察觉到了头,便不再乱动,挨着练羽鸿躺好。
周遭十分安静,间或发出木柴燃烧时的爆响,穆雪英不老实地伸长脖子,凑到练羽鸿耳边轻声道:“他刚刚在偷听我们。”
“嘘,他能听见……”
穆雪英不满道:“听见又怎样……就是要让他听见……”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就有人前来叫他们起床。
练羽鸿打着哈欠叫醒穆雪英,甫一睁眼,反应明显迟钝许多,练羽鸿也不催促,帮穆雪英披上外袍便令他在一旁醒神,自去收拾行装。
商人们显然十分适应这种四处漂泊的行商生活,已于前一天检查账本、理好货物,收拾了杂七杂八的物件,第二天卷起帐篷便即上路。
待到出发之时,红日将起,光芒万丈,广袤无垠的沙漠仿若遍地黄金,令人见之无不惊叹。
“小肚鸡肠”的瓦赫什没有忘记他们,主动命人前来协助,更提供了三头骆驼以供行路。
练羽鸿翘首遥望,未见来时的三匹战马,不知瓦赫什将它们如何处理。
驼铃声声,平沙莽莽入黄天,空气中飘荡着胡杨的种子,随风流浪,遇水则生。
队伍浩浩荡荡,约莫四十余头骆驼驮着沉重的货物,排成两列,双驼并辔,背朝初升的红日,如长蛇般蜿蜒行于沙海之间,赶往财富的终点。
瓦赫什手持铜制罗盘,于最前方领路,练羽鸿三人则位于队伍后半段,与护卫、驼工等同行,胡克催促着骆驼过来,探头探脑地插队进来。
穆雪英一见他就皱眉:“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