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为什么?
苦涩在嘴巴内化开,蔓延到喉咙,一股酸劲致使两颊微紧了一下,柯惟将从相遇到今日的过程一一回想了一遍。
在刚才,他可以很理智的对赵越辞的行为做出批判,也可以在愤慨之后谴责赵越辞,但事实是,柯惟内心依旧在自我拉扯。
既然一开始只是怀揣着想要玩玩的心思,那赵越辞让他感受到的爱有几分可信度?
但那些爱,真的是随意就能表现出来的吗?
他想得眼眶疼。
过去的点滴在脑海一一浮现,柯惟不由自主的悸动,没有因今日变故而愤懑、抱怨、憎恶,他渴望拥有,哪怕只存在于回忆。
但今天赵越辞说的那些话又像一盆冷水对着柯惟浇了下来,柯惟的心瞬间隐隐作痛。
那些爱是真是假柯惟也不想再去深思了,因为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他知道自己感受到的一切只不过是赵越辞故意展现出来的。
男人三心二意,一个玩的花的人,他可以将真心摆出来任人观赏,而一个涉世未深的人压根不会发觉,如果赵越辞自己不愿意说,柯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发现。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感受不到来自柯松跟周岚的任何爱,所以他贫瘠,对父爱与母爱望眼欲穿,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柯松与周岚离婚曾执着于去晋仁找周岚。
当时恰好有一个邻居是时不时要来晋仁办事,柯惟每次都求他捎上自己,彼时的他不满十岁,海城到晋仁的车程是三个小时左右。即便一次面也见不上,他依旧执拗的往前冲。
后来年纪大了些,也懂得周岚的排斥和刻意回避,所以就下定决心不再去叨扰,他能够相对理智的应对一切。
但在他跟赵越辞确定关系后,他开始害怕失去,他懂这种情绪的存在,也接受自己的惧怕,因为一个两手空空的人得到垂涎已久的东西,都先会害怕。
但这种情绪在赵越辞的热烈爱意下一点点淡去,从出现到消失仅用了一周的时间。
他享受爱的存在,享受赵越辞的存在。
那座房子就差最后一块瓦就搭建完毕,但现如今全盘崩塌。
公交依旧停站又前进。
二十八路公交总共四十五站,柯惟从头坐到尾,总路程四十公里。
他捏紧右手,臂膀跟着颤抖,眼眶微红,窗外的事物一点点消失在眼前,柯惟心底的那一点临界点被理智强行踏过。
在终点站停车的那一刻,柯惟彻底接受了赵越辞从今往后都不会再爱他了的事实。
柯惟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
杨香正在为那棵金桂树苗浇水,她提着浇水的喷壶,偏头看向柯惟,视线跟着一点点往屋里走进去。
喷壶被搁在地上,杨香洗了个手,慢一步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啊?志愿填的不满意吗?愁眉苦脸的”杨香问。
柯惟听到声音后停下脚步,回头,勉强挤出一抹笑:“不是,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啦?”杨香手在围裙上抹了一下。
“因为一些事”柯惟随意回答了一下,然后进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