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才又笑开,也跟她挥手告别。
“还笑!”阿妮苏用手指点着塔娜脑门,“要是让掌柜知道,定把我们姐妹俩赶出去!”
“才不会,掌柜最是宽容大方。”塔娜反驳。
阿妮苏怒道:“若她是坏人、是强盗,今日来踩点,日后劫了咱掌柜谋财害命,你当如何?”
塔娜这才意识到严重性,低着头:“我再也不敢了,阿姐。”
另一边,苏落和齐齐格带着东西匆匆归家,赛罕和高娃已经在院里酿酒了,只是面容甚是难看。
“高高兴兴出门去,怎么苦着脸回来了?”苏落把东西放在屋里,出来问她们。
高娃停下手里的活,叹道:“这世态真的太艰难了。”
苏落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发懵,看向赛罕。
赛罕解释:“我们好好收着奶,没注意走得远些,去了最北边,结果忽然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说他们那有很多,几十文就能给一整桶。”
“更有甚者,抱着还没齐齐格高的儿女要塞过来,说是卖与我们为奴为婢。”赛罕指了指高娃,“你额吉这是吓到了。”
苏落这才明白。
高娃绷着脸:“那小孩瘦得双颊都凹陷了,说是七岁,我看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还说呢。齐齐格今日也见到有一户,院子里的地上都打着铺盖住着人,抱着羊睡的。”苏落也说。
高娃脸色更难看了。
赛罕:“昨夜达来跟我说,他见到有不少咱草原的老牧民,在北城门外起了很多毡包,白日趁城门开进城讨活,晚上就住在城外。”
其实要不是高娃喊她们一起,她们两口子也要动了住在北城门外的心思。
高娃不禁发出疑问:“怎么会有这么多逃难一样的人家?”
就算像她们一样是在部落混不下去,也不该这么多,总不会这草原上的各大部落都在权力斗争吧?
“是战事后的难民。”宋锦安说。
他和达来回来了。
“这里原本是中原与草原打仗的地方。这一带的牧民、以及中原城镇村落,死伤无数。”
几人都沉默了。
苏落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卖羊还顺利吗?”
达来取下身后背着的皮子,全部交给苏落。
“都卖了,这是羊皮。”
苏落一下站起来:“达来大叔,你家的留着自己做冬衣就好,不用给我。”
达来摇头,一定要给苏落:“抵这屋的租金。”
苏落有些无措地看向高娃。
她们原先说好了,不收她们房租。要是收了,她们身上就剩六两多银子,根本不够用。
但赛罕坚持要给,后来就说好赚了钱慢慢给,反正还有一年。
见达来坚持,高娃默默点头:“收了吧。”
不然,以达来的性子怕是日思夜想,难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