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她抹了把眼角,垂眼:“那得花很多银子吧?”
“花多少银子也值当。”苏落认真说,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总不能每日就把她关在院子里,那连蒙克也不如了,蒙克每日还能跟着羊出去草原上撒撒欢儿呢。”
这话颇有些玩笑意味,高娃的表情骤然松动。
苏落趁机继续:“我们也不指着齐齐格能学得多厉害,只希望她识字懂理会算数,别出门做买卖都能被人骗就行了。阿爸……肯定也是这样盼望着的。”
她顿了顿,调动起情绪,拍着胸脯:“至于赚钱的事,还有我呢!”
高娃被她说得又哭又笑,但肯定是欣喜大于难过。
“好,我跟你一起去问,我们送齐齐格去读书。”
她俩达成了共识,可齐齐格不禁郁闷:“额吉!阿姐!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苏落和高娃对视一眼,笑出声来,忘了问当事人了。
苏落问她:“那你是想在这小院里待着,还是想去学堂里和其他小孩玩?”
齐齐格眼珠子一转,手背在身后装大人:“我已经长大了,什么小孩我才瞧不上呢,我只是不想每日闲着。”
苏落和高娃笑得更大声了,齐齐格被她们笑得逐渐红了脸,‘哼’一声跑去一边。
下午,高娃郑重其事地换上最整齐的衣衫,甚至给齐齐格洗了澡、编了整齐的小辫,才紧张地带她跟着苏落去学堂。
苏落问到的这学堂,离北门有点远,听说是一位草原血统的夫子在中原考学考中了官,但战乱后被迁怒流放到了这边关之地,直到双方和谈后他才有机会开了这学堂。
其实南边还有一家更大些的学堂,只是是中原人所开,仅教汉字诗词,苏落才没考虑。
苏落不知道这位夫子品□□好如何,提前花了几两银子买了盒中原来的糕点,又叫高娃带了她亲手做的奶酪和奶皮子,以及最后一罐韭菜花酱。
到了学堂门房处一说来意,那长相文邹邹的小厮引着她们进去。
一路走到院里,仅有一间屋子里传来读书声,念唱着草原上的一首歌谣。
“夫子,有新学生来了。”小厮站在门口探头进去,并不严肃。
屋里读书声停下,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进来吧。”
小厮回身,掀开防风的帷幕,躬身请她们进去。
高娃紧张地握住了苏落和齐齐格的手,一起进去。
苏落抬头向夫子看去,这一看被吓了一跳。
这夫子身形极高,肌肉虬结,简直是个一米九的彪形大汉。
再往脸上看去,更是吓人,右侧脸庞上印着一个黑红的刺字,写着汉字‘囚’。
齐齐格倒抽一口冷气,也不装了,猛地转身扑进高娃怀里。
高娃结巴着:“您便是,夫子吧?”
这男人捻着自己黑白参半的胡子:“正是。”
地下的零星学生见惯了这场面,躲在书本后偷偷笑她们的反应。
苏落咽了口口水,用胳膊提醒了一下高娃:“我们准备了一点礼品,忘夫子笑纳。”
高娃把东西放在桌上,夫子一本正经地看了眼,伸手点了点那罐韭菜花酱。
“这个就够了。”他的视线移向齐齐格,“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