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每一寸都透着窒息的沉重。生锈的铁架在墙角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随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泡晃动,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鬼魅。星夜死死攥着老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后背的伤口被刚才的挣扎扯得更开,鲜血浸透了衬衫,在背后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黑衣人烦躁地啧了一声,厚重的靴子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碾了碾,溅起几粒灰屑,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行了,我可看不下去这惺惺作态的戏码。”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阴影如潮水般涌来,彻底罩住星夜和老周。他手里的甩棍在掌心转了个圈,金属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弧光,晃得人眼晕:“别在这儿耗着了,要么现在把你们知道的全抖出来,要么……”他抬手指了指地上气息奄奄的老周,语气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刺人心,“就让他彻底闭嘴,省得你们在这儿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另一个黑衣人也跟着上前一步,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尖随意地踢了踢旁边的铁架,“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惊得屋顶落下几片锈蚀的铁皮,硬生生打断了星夜压抑的哭喊:“我们耐心有限,别等我们真动了手,再后悔就晚了。”
星夜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死死瞪着说话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嘶哑的低吼,带着野兽般的威慑:“滚!”
他小心翼翼地把老周往身后护了护,后背的伤口被这一动扯得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要动手冲我来!别碰他!他已经快不行了,你们连个快死的老人都不放过,算什么东西!”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机械音里透着残忍的笑意,像毒蛇吐信般阴冷:“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冲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呈夹击之势围了上来,手里的甩棍在灯光下划出两道冷冽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呼”声朝星夜挥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首的黑衣人却突然抬手示意同伴停手,他往前迈了一步,变声器处理过的机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丝刻意的强调,每个字都像是在地上敲了敲:“你们是来找星耀的,但,我们知道他加入的和平精英电竞手游战队,名字叫做深圳XCY龙凤战队,而且这个战队是和平精英电竞联盟的21支战队之一,刚刚成立不久的战队真的有本事。”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只是用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星夜,目光如实质般锐利,仿佛在仔细观察他听到这些信息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
星夜浑身猛地一震,攥着老周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对方冰冷的皮肤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像被踩了尾巴的困兽般嘶吼:“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们刚下飞机,连机场的出站口都没走远就被你们堵了,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了?”
他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剜着眼前的黑衣人,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后背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又开始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滑,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你们连战队的名字、在联盟里的序号都摸得一清二楚,绝不是普通的混混!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跟深圳XCY龙凤战队有仇,还是冲着星耀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们的行程明明只有自己和老周知道,出发前甚至没敢告诉星耀,怕给他添麻烦,这些人却能精准拦截,还对星耀所在的战队了如指掌,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想到这里,星夜的心沉得像灌了铅块,几乎要坠到地上。
为首的黑衣人往前倾了倾身,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紧抿的下巴,变声器的机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恨意,像毒蛇吐信般钻进星夜耳朵,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在LPL联盟老牌战队里,亲手开除的那个人?就是你一纸通知把他赶出战队,断了他的电竞路!”
他顿了顿,像是在享受星夜瞬间僵硬的表情,帽檐下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星夜脸上:“我为了他——为了那个被你毁掉前途的人,找你们很久了。星耀?他不过是顺带的,真正该付出代价的,是你!”
星夜浑身一僵,记忆深处尘封的碎片猛地翻涌上来——当年战队确实有个叫阿浩的队员,因为在关键比赛里打假赛被当场抓住,证据确凿,他作为战队经理,按联盟规定签发了开除通知,那也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可那是队规所在,更是联盟红线,他只是按章办事。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带着震惊和不解,还有一丝被冤枉的愤怒:“你是为他来的?可那是他违反规定在先,打假赛是电竞圈的大忌,谁都保不住他!跟星耀无关,更跟老周无关!你要报仇冲我来,别牵扯无辜!”
星夜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像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每个字都透着疲惫和懊悔:“那时候……我本就是有错,我不应该那么决绝的,至少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目光落在老周苍白的脸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向遥远的过去,声音里裹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但现在,星耀是我的养子,我是他养父,仅此而已。过去的恩怨,我一个人扛,别找他麻烦。”
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想用这简短的话,在自己和星耀之间划一道界限,将所有恩怨都框在过去,拼尽全力护着那个此刻还不知情的孩子。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变声器的机械音里淬着冰碴,字字句句都像带着寒意:“你知道就好。要不是你当年那道开除令,牵连甚广,把事情闹到联盟总部,星耀如今在电竞圈哪会步履维艰?他刚在深圳XCY龙凤战队站稳脚跟,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那些明里暗里的使绊子,这背后的阻力,有一半都得算在你头上!”
他往前逼近半步,阴影压得更低,几乎要将星夜吞噬,语气里的威胁不加掩饰:“别以为当养父就能护着他,你欠的债,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从他身上讨,最能让你疼,最能让你尝尝当年我们受过的滋味。”
星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有苦涩,有欣慰,他望向仓库门口透进的微光,轻声道:“可是星耀,他从来没怪过我当年被LPL老牌战队开除的事。”
他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像风吹过枯叶般沙沙作响:“那时我状态下滑得厉害,操作频频失误,队伍战绩一落千丈,被开除也是情理之中。可耀儿总说,谁都有低谷,不怪我。每次视频通话,他都劝我别往心里去,说现在的日子挺好的。这份体谅,反倒让我心里一直沉甸甸的,像压着块石头。”
为首的黑衣人又往前一步,几乎和星夜脸对脸,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硬,像寒冬里的冰块:“他不在乎,可我们在乎你。你被星耀开除的那一天,我们都看在眼里——就在训练室门口,他亲手把解约合同递给你,你站在那儿,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连反驳都忘了。”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星夜,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看到他内心最深处,语气里藏着莫名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痛:“明明是你一手带他熟悉赛场规则,熬夜给他讲战术分析,手把手教他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最后却落得被他亲手移出队伍的下场。这份账,我们可没忘。你真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晚上睡得着觉吗?”
话语里的质问像一把把冰锥,狠狠刺破了周遭的平静,也仿佛要将过去那些尘封的纠葛、隐秘的伤痛重新翻搅出来,让早已结痂的伤口再次流血。
一直昏昏沉沉的老周突然猛地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却急着伸出颤抖的手推了星夜一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语气里满是焦灼,几乎是在哀求:“你快点走!别在这儿耽搁,他们……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不会放过你的!”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像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力气:“别管我,我这把老骨头不值钱,先走要紧,再晚就来不及了!快!去找星耀,告诉他……告诉他小心点……”那急促的话语里,藏着对星夜安危最深切的担忧,仿佛多留一秒就会有灭顶之灾降临。
星夜按住老周冰凉的手,眼神坚定如铁,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像磐石般不可动摇:“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把你留在这儿。当年战队解散的时候,我们说好要互相照应,现在怎么能丢下你?”
他快速扫视四周,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仓库外隐约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这里死寂。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老周的耳朵:“别争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先撑着,我看到那边有个通风口,说不定能出去,我找机会带你离开,再晚就真的被他们堵死在这里了。”话语里的果决,透着一股要共渡难关的执拗,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三个黑衣人呈三角之势缓缓围了上来,脚步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猎手在缩小对猎物的包围圈。为首的那个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两只徒劳挣扎的蝼蚁:“你俩还想跑?别做梦了。这地方早就被我们布控好了,前后门都有人守着,墙头上还装着监控,插翅也难飞。”
另外两人也跟着沉下脸,脚步缓缓收紧包围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残忍,像猫捉老鼠般玩弄着猎物:“别白费力气了,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真要逼我们动手,可就没这么客气了——打断一条腿,或者卸只胳膊,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冰冷的话语像无形的锁链般缠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每一丝都透着血腥的预兆,将星夜和老周牢牢困在中央,退无可退。星夜深吸一口气,扶着老周慢慢站起身,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就算今天走不出去,他也要护住老周,护住那个还在战队里等着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