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乐将阿孜劫分作三队,容迟一队,从南攻之;索塔一队,向北突袭。
前俩队都带去大半军力,自己却领着不足一千的兵马,同容雀向东而去。
这一千骑兵,本就是个必败之举,但败了也好,本就是为了拖延而来。
战鼓响动,匈牙第七军如黑云压城,铁骑踏过荒原的土,沙尘漫天。
他们有着精良的战甲和坚盾,隶属于匈牙东支部,以守备闻名,是一支如龟背般坚不可摧的队伍。
弥乐作为首领,以自己的脑袋为诱饵,一身轻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身后的将士们传来阵阵嘶吼声。
就是这样,吼得越凶越好,吼破嗓子,吼得震彻四野。
“一个时辰,我要这妖女的命!”匈牙一名将军年轻气盛,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杀——”
豪言一出,随着令下,两军撞在一起,兵刃相击的利响、战马的嘶吼、将士的惨叫交织成一片炼狱。
弥乐一枪挑翻冲在最前的匈牙骑兵,鲜血溅上她的脸颊,滚烫得灼人。
单就这点人马,别说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也撑不住,眼看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
容雀拼死护在弥乐身前,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却死死咬着牙:“老大!撤吧!!”
弥乐回头望,阿孜劫的阵线,正被敌军撕开一道口子,一个又一个倒在她面前,她悲痛万分,却强压住心里的哀嚎,“再撑片刻!再撑片刻!!”
可终究是寡不敌众。
弥乐的长枪被敌军斩断,她身后的阿孜劫现已不足百人,无奈下令,“后退!先拉开!”
她言一出,众人的马便撒开四蹄,随着身后退去。
匈牙铁骑紧跟其后,弥乐带来的将士人数虽少,但都轻装上阵,御着全军最快的汗血宝马,本就不是来拼个你死我活的,能拖一刻是一刻。
跑了数里,一行人被逼至万丈悬崖前。
容雀咬牙拔下臂上的箭,鲜血喷溅出来,他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大……早知道……当初就该听我的……毒死他们!”
突然,天空一束烟花炸开,火光转瞬即逝,散落天际。
是容迟的讯号。
成功了。
可弥乐却笑不出来,看着自己麾下的残兵寥寥无几,紧咬着牙关,身体止不住颤抖,她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泪,洒在脚下的黄沙里。
“撤。”
容雀抬眼,望去四周,茫茫戈壁,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往哪走?往东是匈牙人的追兵,往西……往西是百姓的栖息地,咱们这副模样,去了就是把祸水引过去!”
弥乐目光扫过天际,落在西北方,那里,是月泉的方向。
“去!去月泉!”
容雀猛地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一把抓住弥乐的手腕,“啊?去那?老大你疯了!去了死得更快!”
弥乐挣开他手,紧夹马腹,一声令下:“跟着!”
容雀看着她眼底的血丝,又回头望了望远处扬起的沙尘,匈牙铁骑就快追来了。
他咬了咬牙,索性道:“妈的!死就死!听你的!”
一行人调转方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月泉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的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匈牙人狂妄的呼喝声。
在弥乐的带领下,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的沙地渐渐变得松软,眼前出现了一片洼地,洼地中央,一汪清澈的月牙泉,在烈日下粼粼波光。
而众人的脚下,是诡异的流沙,踩上去,马蹄便缓缓下陷。
“停下!”弥乐一声高喝,众人立刻停住脚步,一个个瘫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群狗皮膏药!穷追不舍!恶鬼索命呢!”容雀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忍不住怒骂道。
“有我在,他们自然追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