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墙看起来和别的墙没什么不同,粗糙,布满污渍。
但仔细看,靠近墙角离地约半人高的位置,有几块石头的接缝似乎特别大,中间甚至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小洞,不知是自然风化还是被人刻意抠挖出来的。
此刻,一只黑不溜秋的眼睛,正凑在那个小洞上,骨碌碌地往里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落难啊?”
那女声再次响起,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不过你这小模样,确实挺俊,细皮嫩肉的,不像咱这号粗人,犯了什么事儿?被景明那个母夜叉抓进来的?”
最后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猜测。
付原心头一凛,挪动身体,凑近那个小洞,也朝对面看去。
隔壁囚室同样狭小昏暗,但借着通风口的光,能勉强看清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靠着。
那是个女人,头发乱糟糟地像鸟窝,脸上也脏得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能看到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身上穿的……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就是几块破烂不堪的布片。
她的脚上也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只用破布条缠着。
活脱脱一个乞丐,还是最落魄的那种。
但奇怪的是,这乞丐虽然处境狼狈,姿态却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满不在乎。
仿佛这里不是阴冷的地牢,而是她家后院。
“你是谁?”付原压低声音问,带着警惕。
“我?一个倒霉蛋罢了。”
女乞丐嘿嘿一笑,露出不算特别白的牙齿。
“比你先来几天,至于名字嘛……叫我阿和就行,和平的和,你呢,小鸡仔?”
付原没理会她轻佻的称呼,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景明?”
“嘿,这地儿虽然隔音不咋地,但上头有点啥动静,底下总能知道点风声。”
阿和撇撇嘴,“更别说今儿个晌午过后,上面跟地龙翻身似的轰隆响,守牢的兵崽子们脸都吓白了,嘀咕着什么景明大人亲自去抓人了……然后你就被扔进来了,身上还一股子新鲜的土腥味和……啧,说不清的怪味儿。”
她抽了抽鼻子,像在嗅什么:
“你这味儿……跟三个月前那次闹鬼之后,矿上抬下来的几块碎石头味儿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更冲一点。”
付原心中暗惊。
这阿和的鼻子和判断力也太灵敏了,居然连自己去过矿洞也能闻出来。
她说的怪味,很可能就是那把枪或者与枪相关的能量残留。
而且她知道三个月前的事。
“三个月前……矿上也出过事?”
付原试探着问。
阿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小洞后眨了眨,透出一丝狡黠:
“怎么,想知道?拿东西来换啊,比如……你怀里藏的干粮?或者……你咋惹上景明的故事?”
付原身上哪还有干粮,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问:
“你……不是普通的乞丐吧?寻常乞丐,可不会被关进官署重地。”
阿和闻言,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在空荡的地牢里显得有些诡异:
“小鸡仔有点眼力见儿,不过嘛……姐姐我是什么人,现在可不能告诉你,除非……”
她拖长了语调。
“你先把你的故事,说来给姐姐解解闷?尤其是……你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用的啥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