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和自始至终没再挣扎,只是在被拖出堂外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的依旧是景明。
然后,她便被拖入了黑暗的甬道。
景明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慕容铮眉头紧锁,看着慕容钦,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
慕容钦走到付原身边,银眸淡淡扫过她愤怒、不甘、绝望的脸,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想活命,就别再做蠢事,跟我走。”
付原那句“蠢事”刺得浑身发颤。
她想反抗,想质问,但小厮的手像铁钳一样,半扶半押地带着她,跟在慕容钦身后,离开了这个决定了他人生死的正堂。
夕阳如血,将矿监衙门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已深。
厢房内只燃着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付原背对门口坐在床边,肩膀紧绷。
门被推开时,她甚至懒得回头。
慕容钦的腿已好了,独自走进来,月白长衫在月色下像蒙着一层冷霜。
她反手合上门,隔绝了外界。
“还在为阿和的事愤懑?”
慕容钦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走到桌边,并未坐下。
付原猛地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不只是愤怒,更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憋屈:
“那是活生生一条命!她只是……只是倒霉被卷进来的!你们凭什么……”
“凭她是在场最合适的人选。”
慕容钦打断她,银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癸亥之震亲历者,身染异状,背景不明,行踪有疑点,厉钊要一个能同时解释两件事,阿和符合所有条件,景明……”
她顿了顿,“景明也认可了这个结论。”
“那是景明为了自保。”付原脱口而出。
“或许。”
慕容钦不置可否。
“但这就是现实,皇权压境,需要鲜血平息。不是阿和,就是你,或者是其他几个被关着的矿工,你觉得,谁更合适?”
付原语塞。
她想起地牢里其他那些沉默惊恐的面孔。
谁的命不是命?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我摘出来,把阿和推上去?”
付原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和一丝讥讽。
“真是好算计,我该谢谢你吗,慕容先生?”
慕容钦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讽刺。
“你不必谢我,保下你,是因为你还有用,记住我们的约定。”
“那阿和呢?她就没价值了?只能当弃子?”付原追问。
慕容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模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阿和的路,或许从她三年前决定回到阳甲城,远远看着景明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付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