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顾不上驱赶趴在鼻尖上的小虫子,他现在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怎么会听见莱奥,对着一只猫,喊“莉莉”?
“莉莉”咪咪呜呜了好一阵,更见鬼的是,莱奥仿佛全听懂了,还低声回应:“放心,小桑会安排妥当,下次带他们去那儿过冬就行。”
因扎吉起初以为莱奥在自言自语,可紧接着那只漂亮彩狸的动作否定了他的猜想。
只见它亲昵地蹭蹭莱奥,又软软地“咪”了一声。莱奥脸上写满不情愿,嘟囔着“学什么不好学这个”,却还是俯下身,和猫碰了碰脸——一个标准的贴面礼,但那是猫和人啊!
这不对劲吧?
彩狸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又轻声叫了几下。莱奥朝因扎吉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没说话。彩狸自觉无趣,尾巴一甩,三两下便消失在树影里。
就在因扎吉准备溜走时,莱奥慢悠悠地开口:“皮波,你还要看多久?”
于是,亚平宁玫瑰带着一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僵硬地走了出来。
莱奥脸上仍是那副平淡的样子:“菲利波,看你的样子……重新认识一下?我,莱奥,前任猫老大,现任AC米兰门将。”
如果他此刻还有尾巴,大概正悠闲地拍打着地面——没有哪只小猫咪能在逗弄人类时不偷着乐。
于是,菲利波·因扎吉的世界观,在那一刻彻底粉碎又重组。
当他声音发颤地问出“你成精多久了”,而莱奥用聊午饭般的语气回答“一年多了啊,我还以为你会早点发现”时,因扎吉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加图索迎面踢了一脚。
更让他CPU烧毁的是莱奥接下来的话:“皮尔洛没告诉你吗?他跟你不是走了一路了?”
皮尔洛知道?!
那个一路上跟着自己、说话云山雾罩的安德烈亚·皮尔洛,早就知道?!所以他那句“坑”……
因扎吉猛然回想起皮尔洛那看透一切又懒得解释的眼神,一股被排除在外、后知后觉的羞愤直冲头顶。
这不对吧——!!!
理智线发出清脆的崩断声。他张着嘴,看莱奥转过头来,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的蓝绿色眼睛,竟还带着点无辜的疑惑,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明显吗?
“……所以,”因扎吉干涩地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符合人类逻辑(如果还有的话)的稻草,“那只猫,莉莉,是你女朋友?”这至少能解释一部分吧!
这下轮到莱奥彻底绷不住。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混合了震惊、嫌弃、匪夷所思,以及“你们人类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的强烈吐槽欲。
有时候他真想不通这群两脚兽的脑回路,跨物种沟通在他们眼里怎么可能是爱情故事?
磕品太差了!
“她是我盟友!是米兰这片猫群的领袖!我们在合作!”莱奥几乎要跳起来,尾巴骨那里传来幻肢般的炸毛感,“而且我现在——你看,你之前都没发现——我是人啊!就算要找……那也是……!”
他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这个解释方向更加诡异,整张脸都憋红了,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因扎吉一眼,丢下一句“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板着脸气呼呼地快步消失在公园小径尽头。
留下因扎吉独自在晚风中凌乱,大脑里反复回响着“盟友”“猫群领袖”“合作”……以及莱奥那过于生动、属于猫科动物的炸毛反应。再联想到莱奥平时在更衣室盯着人看的模样、蹲在门前扒拉草地的习惯、超常的反射神经、轻盈到诡异的落地姿态,最可疑的是之前对猫薄荷的特殊反应……
好吧,浪漫的“金屋藏娇”猜想彻底破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离奇却又莫名合理的真相:你的队友其实是只猫变的。
带着这个惊天秘密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因扎吉迎来了2003年10月19日,意甲对阵拉齐奥的焦点战。
圣西罗座无虚席。对手阵中故人云集——内斯塔和潘卡罗面对旧主,而蓝鹰阵中还有米兰永远的副队长,德梅特里奥·阿尔贝蒂尼。
赛前通道里,气氛微妙。拥抱、拍肩、低声交谈,往日的战友此刻各为其主。内斯塔表情比平时更紧绷,与阿尔贝蒂尼短暂拥抱时,两人都用力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无言,却似已说尽千言。
莱奥站在队伍靠后处,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流淌的复杂情绪。人类的情感纽带,有时比猫群的关系更曲折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