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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箭同心（第2页）

连平澜看到昭灵公主掂了掂弓，微微一笑，伸手接箭，却没有转向正对的靶，而是侧身弯弓，三箭寒光接连闪过，斜向与她先行的前三箭贯穿同一靶心。

“承让。”牧晓将弓交与旁人，抱拳颔首。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气氛骤然一松。

两方掌权人亲自热场，朝中派来的监阅官宣读完规则，两边都不再拘束，有序寻自己合眼缘的切磋者与趁手的兵器，四散比试各项。

而校武场中央擂台，实行守擂攻擂制。限定极短的回合，几回合内未攻擂成功者，即需下台。任何参试人皆可上台反复挑战，最后成功守擂者，由连将军亲自指导验试。

教场切磋兵器皆不开刃，枪用钝头，长刀刃口磨平，严禁下死手，点到为止，但凌厉的招式锐气不减。

虽然规则完全没有限制攻擂守擂者的身份，但参试之人几乎相当有默契地按原本归属分成两派，与自己的战友合作，轮番对战。不硬守这擂主之位，在台上时拼尽全力，因未成功下台后也并不气馁，观察对方破绽再行上台尝试。

几轮下来，原不相识也不相融的两方互相见招拆招，点破对方的弱点，也发掘自身的不足，渐渐与对方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在擂台下也不再分站两边，开始闲谈交流起来。

场中不参试的几位在校阅台观战、叙话。

“这几位出自连将军亲练的那支尽为女子的连家军？好身手。”擂台上银锋闪烁，牧晓观察着长枪大开大合的招式动向，询问一同坐在主位上的连平澜。

“正是。”连平澜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公主府中人手中的长刀，声音沉稳平和，“殿下这边奇人异士不少，这等章法与发力角度极有特色。同殿下本人的路数有异曲同工之处。”

牧晓不知她说的“路数”二字是指行事还是练武，想了想，问道：“连将军见过我习武？”能在宫中见过芒夏并在多年之后认出，暗中与她有过几面之缘也不足为奇。

“当年在先皇后那处，确实有幸见过殿下与人对招。当时未曾上前打扰。”连平澜回想当时情景，简单解释后，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抛出一个问题，“殿下觉得，这两方谁能赢？”

擂台上，长枪横扫后上挑，被刀锋斜劈止住。

“若是当年见过我，连将军问这个问题，确实理所应当。当年胜负心重，在连将军眼中想必错漏颇多。”牧晓直言道，“连将军何必试探。以这种方式费心相邀，她们是输是赢都不再重要。”

每场切磋回合到了，连输赢都不必分。要看的，只是她们熠熠生辉的锋锐；要的是她们不用人多言，也不用刻意撮合伪装，在切磋中自会生出英雄惜英雄的情谊。

牧晓不谈情谊，单问连平澜：“连将军想借这份锋锐做什么？相邀时又何谈贿赂二字？”

枪杆中段被攥住，长刀顺势扫过，又被急速旋了半圈的枪尖卸去力道。

连平澜反问：“殿下仍认为我要借这锋锐牟利？仅是因为关联上‘贿赂’二字么？”

“贿赂，可不仅能指钱权。”

“这是先皇后在宫中对我所言。”

长枪骤然回抽，拉开距离，重新调整进攻方向。

牧晓沉默片刻，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还是说：“恕我愚钝，不能明白连将军之意。”

连平澜听后笑了笑：“殿下真是相当谨慎，与我印象中不同。我以为，殿下会先谈情，后谈利。”

“以武识人，看来也得与时俱进。”

“不知殿下等会可有下场之心？”

比拼的二人在这攻防空隙间，隔着半个擂台相互对望一眼，脑中闪过对方刚才露出的破绽。

“下场之心……”牧晓重复一遍，轻笑出声，“连将军莫不是忘了，早在这擂台开前，我们都已下过场。刚才热场那几箭，在连将军这里难道不算下场么？”

“六箭同心，竟还不算诚意？”

擂台下的其他参试人忍不住趴到擂台边缘，向台上七嘴八舌大声喊出建议。

“殿下明知，我在邀殿下稍后上擂台一试，为何顾左右而言他？”连平澜回道，“六箭同心，并未提前道明规则，只能算心有灵犀，何谈下场？”

“哦？”牧晓看着擂台上二人开始新一回合的缠斗，“连将军想要定什么规则？”

“我离开西南几月，刚历太皇太后崩逝，武艺方面略有些手生。”

“连将军的切磋规则，若是太繁复，我或许难以遵守。若是在擂台上不慎违了定好的规章，连将军可会海涵？”

连平澜见台上二人在限定回合内大概分不出胜负，但仍尽力为台下之人探对方的弱点，投以欣赏的目光：“殿下说笑。还未听规章，为何先言违章？这规章或许对殿下有利。”

“还请连将军明示。”牧晓一字一顿说道。

“在听规章前，殿下不妨先看看她们决出擂主后，会做何事。”连平澜平静地说道，“莫要心急。或许能改变殿下想法的，不是坐在高台上的我，而是她们。”

牧晓见台上二人结束限定回合，互相拱手一礼，眸中闪出笑意：“那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