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将军在收放自如这点,你比得上么?规则中,伤到人的那一方算输。规则……”苏墨清沉吟道。
刘章毅的注意力再次被擂台吸引,沉默片刻后开口:“打到这个地步,闪避几乎是本能。越是对着要害,越是习惯闪避。”
“即使知道对方有能力停住刃口。”
怎么赢?牧晓脑海中只剩这一个问题。
她实在做不到不去闪避那凌厉的一招一式,没法靠近对方,也打不了太久的消耗战。
不躲闪,任对方的长枪停在要害处是输;躲闪,这样下去还是要输。
“铮——”银刃再次相撞,又不知多少次相撞。
她几乎能从雪白的锋芒里,看到自己那双因不愿认输而充斥着不甘、焦灼与执迷不悟的眼睛。
在这与自己对视的一瞬,她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一种熟悉的疯狂与绝望涌上心头。
她忘了这到底是在何处,只记得,她要赢,赢的规则包含不能伤了对方。
下一瞬,她选择不顾一切地向着对面的银刃撞上去,而后将刀停在对方的脖颈处,全然不顾自己是否会真的撞上冰冷的枪尖。
双方的武器都堪堪停在对方咽喉处。
牧晓再次与连平澜那理智且平静的双眸对视,从中看到自己狼狈且疯狂的目光。
两人其实已打了太久太久。
她缓缓垂下手,将刀锋从对方面前移开,在原地略微垂下头,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眸中那些让她自觉不堪的神色都消失了。
一半麻木,一半清明,她与对方相对深深一礼,抬头后粲然一笑:“连将军好枪法,规则确实对我有利。”
“我甘拜下风。”
“殿下当然没有输。我没有赢。”连平澜眸中神色复杂,倾佩欣赏与惊异思量都有。
她看到对方眸光一暗,就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向回抽枪,并闪躲。
令她惊讶的是,对方放弃了任何一丝躲闪,破釜沉舟般直直迎向刃锋。
而她自己,也没能躲开。
但不论眸中的神色怎样晃动摇摆,对方的刀还是稳稳停住。
连平澜看着对方的状态,觉得对方就算下一秒脱力倒在台上她都不会意外,伸手准备暗暗扶对方一把。
但牧晓垂下的手只抖了几息,而后生生攥定了。
下台时已神色如常。
周围在过程中聚拢的观战之人一片死寂后,高声喝彩起来。
“她一直靠这个赢?”刘章毅心中不寒而栗,抬手想摸向自己的脖颈,僵了一瞬后堪堪强迫自己放下手。
“如果没有之前的规则……”
但他也知道,哪有什么“如果”。
苏墨清垂眸,没有回答。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但每次看到都还是会生出一阵恐慌。
这次他才是靠在府门口,想质问对方“下次还准备活着回来么”的人。
下台后的牧晓,转向连平澜,略微歪头,笑靥如花:“连将军,等会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是不是终于可以告诉我,你试这一圈,到底计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