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芙不想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所以她做出了这个选择,只是她会变得一无所有。
她走在街道上,忽觉得好冷,好疼,她双手环抱住自己,想起把包袱落在楚瑛脚下了,只是她哪里还有脸回去拿。
左小芙觉得自已走不到南门了,她无处可去,捂着肚子走了许久,站到一处宅门前才发现自己来了陈安家。
她拍打着门,喊道:“安哥哥,安哥哥……”她喊着喊着就大哭起来:“安哥哥……”
开门的小厮见了她,吓了一跳,“左姑娘,您怎么来了?”
“安哥哥……”左小芙哭着往里面走,泪眼朦胧中见身着寝衣,外头披件袍子的陈安趿这鞋匆匆跑来,她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
陈安也被吓了一跳,睡意早飞到爪哇国去了,抚着她的背道:“芙妹,这大半夜地怎么跑来了?”
她哭得满脸是泪,却不说话,陈安只好先扶着她去厢房,这时王婉也赶了来,不管怎么问,左小芙只是哭。
左小芙捂着肚子躺到床上,蜷起身子,喘息着道:“疼……我疼。”
陈安半蹲在床边,撩开她遮面的碎发,“芙妹,哪里疼?”
左小芙紧闭着眼睛,“肚子疼。”
陈安看看王婉,后者会意,温柔地让左小芙平躺,轻抚她的胃,“这里疼吗?”
“下面一点。”
王婉的手移到小腹,“这里吗?”
左小芙疼得说不出话了,额头冒冷汗,点点头。
王婉道:“是怎么个疼法?”
“坠坠的疼。”左小芙喘着粗气道。
王婉道:“我去热个汤婆子,夫君,你去找大夫。”她替左小芙盖上被子,抓着陈安的衣袖出了门,先让桂儿去烧水,又让小厮去请大夫,陈安正要回去看左小芙,王婉忽拉住他,低声道:“夫君,芙妹不像肚子疼。”
陈安不解道:“她怎么了?”
“我觉得她是有了。”王婉附在他耳边悄声道。
“啊?”陈安吃了一惊,“芙妹有了王爷的孩子,怎么半夜跑到我这儿来了?还一直哭,是不是犯什么错,或者和王爷闹别扭了?”
王婉道:“她为了什么来我们不清楚,但王爷的孩子不能在这里出事,我瞧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先去问问她。”
这时杜霞也被吵醒了,陈安好言好语将她劝了回去,她听说是左小芙来了,虽疑惑,可也不敢得罪宁王爷跟前得宠的人,又去睡下了。
陈安和王婉回了厢房,王婉拿汤婆子轻轻挨着左小芙的肚子,过了会儿道:“芙妹,好些了吗?”
左小芙哽咽道:“没有,还是好疼。”
王婉低声道:“你这个月月信来了吗?”
“月信?好像来过了。”左小芙记得约莫一个月前流过血,但只有几滴,第二天就止住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她忽觉得有一阵热流,道:“婉姐姐,我月信来了。”
王婉惊讶地啊了一声,先让陈安出去,自己和桂儿扒下她的裤子,果然见亵裤上有血迹,觉得可能是自己弄错了,说不定她只是月信来了疼而已,可瞧她疼得打滚儿,也不敢放下心,只焦急怎么这时候了还没把大夫请来。
陈安在宅子门口来回踱步,好容易见小厮回来了,却只他一人,喝道:“大夫呢?”
小厮苦着脸道:“老爷,大队官兵把街口封了,一个人都不放出去。”
陈安讶道:“什么?”他想着或许是宁王爷来找芙妹了,可直接找到自己家来就是,何须封路?
他想不通,回了厢房,王婉将可能只是月信一事同他说了,他仍不放心,夫妻二人在房里守着左小芙,坐立难安,后者疼了半个多时辰,总算睡了过去。
天一放亮,陈安便匆匆出了门亲自去请大夫,可走到街口,见仍有官兵把守,竟是出入不得,又只好回来,忽见王婉过来,她面色难看,道:“夫君,我觉得芙妹是有孕了,她昨晚流了几丝血后就再没流血,现在虽好些了,可怎么瞧都像是要小产的征兆。”
陈安白着脸:“街口被封了,听人说不仅这里,全京城昨晚都戒严了,五营兵马全部出动,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此时正值休沐,不去上朝,也去不得衙门,陈安只好先去看左小芙,后者半靠在枕头上,一张小脸儿如雪惨白,她喝了几口粥,道:“安哥哥,我觉得不是很疼了。”
陈安勉强笑了笑,“芙妹,发生什么了?”
左小芙一抽鼻子,别过脸道:“王爷不要我了。”
陈安大惊失色,“王爷为什么不要你了?”
左小芙叹道:“安哥哥,你别问了,他说他再也不会见我了。”她说完脸朝里边儿睡下,只留给陈安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