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泉道:“那一千两不够用,我还有些积蓄,回头都给你。”
左小芙摇摇头,道:“我不能拿你的钱,一千两绰绰有余了。”
韩泉看着她,烛火中,她莹润的肌肤成温暖的蜜色,五官秀美,骨相精致,那道疤几乎淡不可见,他怔怔看着她,忽道:“你知道的。”
左小芙对上他的双眸,韩泉反而低了头,轻声道:“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向来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可如今却低着头,俊美的脸上浮出一抹绯红,左小芙凝神静听,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似乎都剧烈了些,她走向他,手搭在他的肩上,柔声道:“阿泉,得你如此,我……”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一句:“多谢。”
韩泉亦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她,道:“你多保重。”
左小芙忽听见脚步声朝厢房来,忙道:“安哥哥他们来了,阿泉你快走!”
韩泉亦听见外头的响动,正要开门离开时,左小芙揪住他的衣袖往里拉,急道:“现在出去会和他们撞个正着,你先藏到……”她回头看了看,厢房里只一个小衣橱,桌椅和床榻,只好道:“藏到床上去。”
韩泉上了床,左小芙赶紧放下帘子遮得严严实实,没过几息,听到陈安敲门:“芙妹,我能进来吗?”
左小芙上前开了门,却不放他们进来,“安哥哥,婉姐姐,怎么了?”
王婉道:“我们来瞧瞧你,芙妹,身子还好吗?”
左小芙倚着门,笑道:“挺好的。”她佯作打了个哈欠,道:“就是容易犯困,我先睡啦。”
陈安虽欲多问几句她的心情,但见她不愿多说,只道:“那就好,你先睡吧。”
左小芙瞧二人回了卧房,才让韩泉出来,后者下了床,要出门时又回头深深凝望着她,左小芙笑了笑,朝他挥挥手,道:“你别担心,自己也多保重。”
韩泉也努力扬起一个微笑,趁夜色走了。
又过了七八天的功夫,大夫道胎相稳了,左小芙也不觉小腹疼痛,决定启程,她夜间去敲了陈安和王婉的卧房,“我要走了。”
二人一惊,陈安道:“你去哪儿?”
“我有个熟人在江南,是多年前教我读书写字的姐姐,我要去寻她。”
陈安道:“芙妹,你怀着身孕,万一在路上出了差池怎么办?”虽然再过几个月显怀,这事儿恐怕瞒不过皇上,可他也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又颠簸流离。
左小芙笑道:“安哥哥,你忘了?我会武功的,一路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安无奈道:“我可不信你真的会武。”
左小芙眉一扬,“你不信我?我揍你一顿你就信了是不是?”
陈安见她神采飞扬如幼时,不由得展颜一笑,“那也得等孩子生下来再揍我。”
王婉亦劝她,“芙妹,生孩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没人照顾不行的。”
左小芙摇摇头,“我明日就走。”
陈安叹道:“我总劝不住你对不对?”他见左小芙点头,道:“你要走,也等我备些银子,再买两个丫头一路服侍你。”
左小芙道:“我朋友把我的银子送还给我了,都是皇上之前给我的,我花不完的,安哥哥不用给我钱。至于丫头,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日夜呆在一起,一个人上路更自在些。”
“安哥哥,婉姐姐,多谢你们一直这么照顾我。”
陈安叹道:“我始终没能为你做些什么,倒是托了你的福。”
左小芙笑道:“安哥哥,我一直当你是亲哥哥。”
陈安深深地看着她,“芙妹,那你也不必说一个谢字。”
左小芙上前抱了抱王婉,抱了抱陈安,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保重。”
她回了厢房,收拾好小包袱,这次里面装了许多她和王婉给孩子缝的衣帽鞋袜,塞得鼓鼓囊囊的,才绣了半个的小老虎衣裳也塞了进去。
左小芙很快睡过去了,梦见在融融春日下,燕子绕梁时,她与周音一起逗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