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芙扫了眼小几上几样精致菜碟,有气无力道:“我不想吃,想睡觉。”
崔凌便抱她去床上,紧紧搂着她道:“睡吧。”
崔凌还没睡着,忽觉怀里的左小芙不时颤抖,发出痛苦的闷哼声,道:“小芙,你怎么了?”他命侍女点灯,瞧见她的脸彻底失了血色,在烛光下面如金纸,下唇被咬得破了皮,他急道:“你哪里疼吗?”
左小芙不答他,蜷缩成一团,崔凌瞧她捂着肚子,对侍女道:“请太医来,多叫几个。”自己俯身道:“小芙,肚子疼吗?”
左小芙还是不理他,崔凌瞧她雪白的寝裤浸出血迹,顿觉不妙,换上月事带才半个时辰不到,这血也太多了。
他疑心是她被自己弄得太伤心了,又舟车劳顿,一日未进食,还着了凉,又久违地被封住内力才会如此,先让人拿了汤婆子来捂着,焦急地等太医来。
不到两刻三个男太医并一个女医便到了,崔凌下了床,看着太医诊脉。没一会儿,男太医们自觉回避,女太医见崔凌仍站在床头,恭声道:“崔大人,还请回避。”
崔凌瞧左小芙已经疼得打滚了,面色难看,道:“你做你的。”
女医只好让婢女扒了她的裤子,见除了血块,还有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灰红囊状物,其中隐隐可见小小的人形。
崔凌一看此物,脸色陡然雪白,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
女医先熏烧艾叶止血,开了生化汤,才面有悲容地道:“崔大人,……”她记起崔大人并无妻妾,便道:“这位娘子小产了,这是掉下来的胎儿。”
“她可有大碍?”
女医道:“血崩已止,胎囊排出,以补气血为主,应无大碍。”
崔凌这才松了口气,让女医下去备药,坐到床边看着左小芙,她自排出胎囊后疼痛明显缓解,只有虚弱脱力之感,她亦看到了胎囊,看到那团小小的人形,心口酸闷胀痛,面若死灰,泪水滑落不息。
“小芙,你为什么不说呢?”
左小芙看了眼他,疲惫地闭上眼睛,道:“我说了,你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这是他的孩子,我肯定不要,只是太医说胎儿有三个多月了,算算日子……”他顿了顿,叹道:“是我的也有可能。”
左小芙垂眸,没有任何表情,她又听他道:“不过,就算是我的,我也不要,楚瑛才走,我可不想又有一个生命插到我们之间。”
“楚瑛的孩子,不该由我来生,至于你的孩子……”左小芙瞥了他一眼,“我不想生。”
就算这孩子出生了,若生父是楚瑛,他们几人一辈子都不会安生,还不如不出生得好,总好过让这孩子日后一生不幸。
她夹在这两人中间,已经够痛苦的了,没必要让这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生来就受这种罪。
崔凌摸着她的脸颊,道:“我本来也不打算让你有孩子。”
左小芙偏头避开他的掌心:“崔凌,有件事我想不通,那日你先给自己下了禁制,那靖阳是怎么死的呢?”
崔凌闻言,唇角微勾,“是你当时关心则乱,我创的禁制,我自然有解的法子。”
骗过她后以银针刺穴便可解,虽比下禁制时疼百倍,但总归是值得的。
左小芙闭眼,长吁一口气,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我没有替你认下呢?”左小芙轻声道。
崔凌挨近她,不理会她的抗拒,轻抚她的脸,温声道:“那你和我都会付出一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