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为什么不玩?撒丫子赶海多好玩。
【慕晨】:我看赶海的大部分都是小朋友,我都这么大了还乐颠颠的,我怕他们觉得我有毛病。
【林溯】:赶海还分年龄啊?我去了恨不得跟小朋友抢起来。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选择性扫兴的大人——对待别人永远一副认可、支持、包容和温暖的模样,对待自己却永远是打击、否定、劝阻和冷漠的模样。慕晨苦笑着,她似乎很擅长自己扫自己的兴。
【慕晨】:虽然……但是,小朋友是真吵闹啊!我好好躺着晒太阳被扬了一垫子的沙子。
想起防潮垫上那一撮撮的白色细沙随着她的动作滚到她的裤脚上,虽说收纳防潮垫时已经很认真地清理过了,可从背包里拿出来时,还能听见缝隙间细沙簌簌落下的声音。仔细想来还怪有意义的,她去礼海旅行,而沙跟着她回冉川定居。
【林溯】:我能扬小朋友一身沙子。
【慕晨】:我旁边有一个小朋友,她收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送了她几只虾,她特别高兴,大喊着:“妈妈,刚才那个阿姨送了我几只虾,都是她自己抓到的。”
【慕晨】:后来,我旁边还来了一家人,带着一只小白狗,它被它哥哥放进一个小沙坑里,它哥哥一直往它身上扬沙子,它始终一副不为所动特别高贵的样子,那小模样可讨人喜欢了。但是它特别害怕小朋友,小朋友们看到它都特别喜欢奔它去,但只要一扑它,它就躲。
即使没有四处逛,可只要是关于大海,慕晨也有许多话迫不及待地想传达给林溯。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在她话唠的表象下,是强烈到澎湃却无法说出口的那句——如果未来有可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海?
【林溯】:哎呀!全是小孩啊?
不全是。她的视线曾长久地被一对女孩吸引着,她很确定那两个女孩是情侣。她们在吵架,而慕晨在羡慕。
【慕晨】:嗯,特别特别多小朋友,多大的都有。刚会走的爸爸妈妈陪着赶海,稍微大一些七八岁左右的,基本上就是自己拿着工具到处跑。还有些小朋友对赶海不感兴趣,一直执着于挖大坑。
【慕晨】:一直在吵闹,看上去超级快乐。
慕晨没有提那两个女孩子的事情。她怎么敢提呢?她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林溯是如何看待两个女孩谈恋爱的事。林溯会不会很抵触?所以她不敢提。
【林溯】:行,也算是凑个热闹了,距离假期结束还剩两天。
【慕晨】:不要提,一提就又想要珍惜时间了,不过我是去兑现心愿清单的,我看到了海上日落,还挺满意的。
消息发送出去的时候,慕晨看着桌面上那几张图,又看了看挂在架子上的成品,再一次回想起前一天傍晚看到的太阳轻轻吻上海平面的那一瞬。
【林溯】:我这两天一直在烧烤,不停地烧烤。
林溯主动分享假期这一举动,把慕晨的心绪向喜悦推进了许多,只是……烧烤是油盐很重的东西,林溯的肠胃本身就比较脆弱,只要稍微吃不对东西,就会腹泻。慕晨眉头微蹙,忍不住操心起来,但在发送前,又删除了已经编辑好的内容,改发了四个字:烟熏火燎。
【林溯】:我的心愿暂时就不兑现了,再等等。
她很好奇林溯的心愿是什么,若是可以,她真想帮林溯实现。人的一生特别短暂,遗憾和后悔的事一旦多了,人生的主调就很难是快乐了。她不想让林溯经历这些。慕晨指尖飞快,生怕心意喧嚣藏不住,微颤着在屏幕上扫过:你的心愿是什么?说出来听听。万一我不小心兑现了,我好说出来让你羡慕一下。
【林溯】:从去年开始我就想上山看日出。
双眼被屏幕上的文字紧锁住,慕晨很高兴林溯的心愿清单和自己有重叠。她紧咬着下唇,松开攥紧的拳头,在输入框里飞快地输入着,却又犹豫着,迟迟没按下发送键:这也是我的心愿清单,你要一起吗?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把这句话发送出去,却很久都没有收到林溯的回信。
良久之后,慕晨眉眼微垂,失望地补发了一句话:日落要一个人看,日出还是要有人陪着看比较好,一个适合怀念,一个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