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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第1页）

争吵的导火索是一份林知夏自己写的评估报告。她花了三周时间，收集了他们恋爱以来的所有数据：见面频率、争吵次数、情感浓度指数、生理同步率。。。然后用了一个复杂的模型，计算出了“关系长期维持概率”。

结果是：78。3%。

“这个概率不算高。”周三晚上，她把报告打印出来，递给权志龙，语气像在汇报实验数据，“基于现有数据，未来五年内分手的概率是21。7%。主要风险变量包括：职业差异导致的时间冲突、公众关注带来的压力、生育时间表的不匹配。。。”

权志龙接过那份长达十五页的报告，翻了两页，笑容渐渐消失。

“你在做什么？”他抬头看她，声音很轻。

“风险评估。”林知夏认真地说，“长期关系需要理性规划。我分析了成功和失败案例的数据，建立了预测模型。我们需要针对高风险变量制定应对策略，比如。。。”

“比如什么？”权志龙打断她，“比如如果分手概率太高，我们就提前分手？”

实验室安静了。仪器运转的低鸣突然变得刺耳。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知夏皱眉，“是预防性管理。比如职业差异这个变量，我们可以优化时间表，确保每周有固定相处时间。公众压力变量，可以制定媒体应对策略。。。”

“知夏。”权志龙站起来，把报告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但林知夏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紧绷，“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在管理一个项目。”

“但长期关系需要管理。”林知夏坚持，“数据显示，有计划的关系比无计划的关系，稳定性高35%。”

“但爱不是数据！”权志龙声音提高了一度，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爱是。。。是即使知道可能会失败，也想试一试！是即使只有1%的概率，也想赌那99%的可能！”

他拿起报告，翻到概率那一页：“78。3%？所以你每天看着我，想着我们有21。7%的概率会分开？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接吻的时候，心里都在计算这个数字？”

林知夏愣住了。监测手环发出警告——心率过速，压力指数飙升。但她没看，只是看着权志龙，看着他眼里那种。。。受伤的表情。

“我只是想让我们更稳定。”她声音变小了。

“用计算分手概率的方式让我们稳定？”权志龙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分手，从来没有计算过概率，我就是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在你看来，是不是很不理性？很不科学？”

林知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问题对应的答案。

权志龙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报告轻轻撕成两半，放在桌上。

“我去工作室。”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激动更让人心慌，“今晚不回来了。你。。。继续做你的风险评估吧。”

他转身离开。实验室的门轻轻关上，像怕惊动什么。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桌上撕成两半的报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监测手环在手腕上震动，但她没动。

很久之后，她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实验室里只有仪器回答她，嗡嗡，嗡嗡，像在嘲笑她的“理性”。

权志龙真的没回来。凌晨两点，林知夏坐在实验室的地板上，背靠着控制台，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她重新打开了那个风险评估模型，一遍遍检查。数据没错，算法没错，概率没错。。。但结果错了。

不是计算错误，是。。。他说的那种“错”。

她调出权志龙的生理数据——过去半年，和她在一起时的数据。心率平稳，压力指数低，睡眠质量好。还有那些她偷偷记录的小细节：他吃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会亮，看到她时嘴角会上扬，睡着时会无意识地靠近她。。。

这些数据，她的模型里没有。因为无法量化，无法输入，无法计算。

她打开一个新文档，标题是“风险评估模型缺陷分析”。但写了两行，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权志龙从来没有问过“我们能在一起多久”。他问的是“明天想吃什么”，“下周去看星星吧”，“以后我们的家要有个大窗户”。。。

他活在每一个“现在”和“未来”里，而她活在“概率”和“风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