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独自坐在球场变,望着远处仍在对打训练的选手,眼神依旧专注,但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仿佛在脑海中复盘什么的沉静。
不二周助端着两杯饮料,微笑着自然地坐到她旁边,乾贞治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旁,眼镜反光,笔记本已经打开。
紧接着,迹部景吾抚着泪痣,一脸“本大爷只是恰好路过”的表情也走了过来。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靠在附近的墙上,看似不在意,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甚至连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也出现在了不远处,显然也被这个话题吸引。
不二周助将一杯饮料推给光希,“光希妹妹,在看比赛吗?”不二将水递给她,语气温和。
光希回过神,接过水,礼貌地道谢:“是的,不二前辈。”
“光希妹妹,有件事我们很好奇。之前看你观赛时的眼神,就和现在一样,非常…特别。似乎你眼里的网球,和我们看到的,不太一样?”不二冰蓝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却直指核心,“能告诉我们,在你眼里,这场比赛是什么样的吗?”
乾的笔尖已经悬在了纸上,迹部挑眉,越前也稍稍抬起了帽檐。
手冢光希接过饮料,礼貌地道谢,对于问题并不意外,她思考了几秒,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表述:“嗯…确实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球场,仿佛在引导他们进入她的世界。
她声音平和,像在描述一个自然现象:“对我而言,当比赛开始,球场就不再是‘选手Avs选手B’的舞台了。球场不是一个平面,而是一个布满坐标和参数的三维空间。”
“它更像是一个…充满动态参数的物理空间模型。”
“物理空间模型?”真田低声重复,眉头紧锁。乾的笔尖开始颤抖。
光希继续解释:“在我的脑海里,会先构建一个球场的3D框架。然后,最重要的‘演员’不是选手,而是——网球本身。”
“我会忽略大部分选手的身体姿态和表情,只关注几个最核心的输入点:”
“球拍击球的瞬间角度和速度矢量。”
“球自身的旋转轴心和转速。”
“当时场地的风速、湿度,以及…尤其是涂料和接缝带来的摩擦力系数变化。”
迹部的眼神锐利起来,他回想起“潮汐锁定”对场地的依赖。不二的笑容更深,仿佛在欣赏一首诗。
她的指尖在空中点出几个虚点,连接成线:“当这些数据进入大脑,我会自动构建一个动态的3D物理模型。球在这个模型中的轨迹,几乎是确定的。越前君刚才那记抽击,在我的模型里,就是一道初始速度V0=,旋转R=,受空气阻力影响下坠ΔH=,最终会落在底线以内约15厘米的抛物线。至于他是用左手还是右手,叫不叫‘二刀流’,对于预判球的落点和性质来说,并不是最关键的信息。”
乾贞治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不是在‘预测’,你是在‘实时模拟’?!这需要的计算量…”
光希看向乾,微微点头:“是的,乾前辈。所以观赛和练习对我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数据收集和模型校准过程。我需要熟悉每一种旋转在不同场地上的表现,每一种力量等级带来的速度衰减…这些都能让我的内部模型更精确。”
越前龙马低声说:“…所以,你看比赛其实是在…‘学习’物理规则?”
光希转向龙马,肯定地:“可以这么理解。而我在场上使用的‘引力操控’…”
所有人精神一振,终于要到关键了吗!
光希:“…本质上,就是把这个过程反过来。”
“我不再只是被动地计算球会飞向哪里。而是主动地,通过控制我击球时的角度、力量和旋转,去‘预设’一条我希望球飞行的轨迹——一条在计算中,最能规避对方拦截,同时最能让我搭档发挥威力的轨迹。”
“简单说,”她做了一个轻柔的牵引动作,“我不是在用球拍‘打’球,而是在用数据和计算,‘引导’球的未来。”
她顿了顿,看向不二,眼神纯粹得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引力操控’的基础,就是这个模型。我需要计算出我的回球应该以什么样的参数介入,才能最优地改变对方回球在这个模型中的预设轨迹,将其引导向我希望它去的地方。”
“……”
整个观战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她的“引力操控”如此匪夷所思!因为在他们还在用经验和直觉去判断“这一球会往哪里飞”的时候,她已经在用大脑实时解算“这一球必须往哪里飞”!
她不是在打网球,她是在进行一场实时的、多变量的物理轨迹操控!
她的话语,没有轻视,没有傲慢,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纯粹的理性。这份理性,为她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壁垒,也让她眼中的网球,展现出了一个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由数学和物理法则统治的壮丽世界。
众人看着赛场上依旧激烈的对决,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熟悉的网球,在另一个维度上,原来可以是这副模样。而手冢光希,就是那个能自由穿梭于两个维度之间的,独一无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