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力量,但能吞噬掉那已经被预设好的“轨迹”本身吗?
“计算…也是力量的一种形式。”他最终得出结论,言简意赅,“值得警惕。”他已将光希的存在,视为自己网球道路上必须纳入考量的重要变量。
入江奏多用手捂着脸,肩膀微微抖动,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太棒了!”他抬起脸,眼中闪烁着戏剧家发现完美意外角色的狂喜,“手冢光希…你简直就是为我准备的、最棒的…‘失控变量’!”
他已经在脑海中开始构思:“当你严谨的数据流,撞上我精心编织的、充满谎言与情绪的戏剧时,会演出一场怎样的…荒诞喜剧呢?”他渴望用他的方式,去“污染”那片纯净的数据之海。
鬼十次郎双臂环胸,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认可。
“德国队…藏得真深。”他沉声道,“这个女孩…走的是另一条路,更根本的路。她不是在分析对手,是在分析‘网球’本身。”
他看到了力量的另一种应用方式——不是击败对手,而是瘫痪系统。
“‘黑色战斧’的力量,在她看来或许只是一组参数。”鬼的眼中燃起斗志,“那就用她的参数无法承受的‘重量’,直接碾过去!小丫头,计算本身也需要时间。当球速超越你大脑处理的临界点,你的模型,还能跟上吗?”
手冢光希的存在,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不仅在初中生中激起千层浪,更在U-17的最顶层,引发了关乎未来道路的深刻思考与汹涌暗流。一场围绕着“理性计算”与“传统心体技”的无声碰撞,已然拉开序幕。
在球场另一边,乾贞治仍死死攥着那张写满德文公式的纸张,眼镜片后的光芒忽明忽暗,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新世界的大门被撬开的狂喜中。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声地按在了他颤抖的手臂上。
乾猛地抬头,对上柳莲二不知何时睁开的、同样燃烧着探究欲的眼睛。
柳莲二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手中那张仿佛散发着智慧光晕的纸。
“看来你获得了相当有趣的东西。”柳的语气依旧淡然,但熟悉他的乾能听出底下暗藏的、近乎灼热的好奇心。“不介意共享吧?关于‘生物处理器’的采样频率和参数标定。”
乾下意识地将纸张往怀里收了收,镜片反光:“莲二,这是光希老师授予我的独家…”
“我听到了,‘基础框架’。”柳打断他,精准引用,“而且,据我观察,光希同学似乎并不排斥知识的流通。更重要的是——”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影。
一位气质沉稳、戴着眼镜的高中生不知何时也站在那里,正是数据网球的引路人之一——三津谷亚玖斗。
“三津谷前辈?!”乾有些愕然。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前辈温和而又不容置疑的笑容:“贞治,独享珍贵的数据可是会阻碍进化的。莲二已经告诉我了,那位德国来的小姐提出了一套很有意思的建模理念。作为你们数据网球的学长,我认为有必要协助你们…嗯…‘正确理解’并‘妥善应用’这些前沿理论。”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纸上,充满了学者式的探究欲。
乾贞治看着眼前两位同样精通数据、且段位都不低于自己的“同行”,深知独吞已无可能。更重要的是,他内心也渴望与同好探讨这扇新世界的大门。
“……好吧。”乾妥协了,但条件反射般地提出要求,“但必须签订数据共享与合作开发协议,明确贡献度占比…”
柳莲二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可以。先从动态流体力学与多体旋转的复合函数开始解析。”
三津谷满意地点头:“自习室?我觉得我们需要一块大点的白板。”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U-17训练营的某间自习室灯火通明。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坐标轴和公式,三位数据狂人围绕着手冢光希留下的“基础框架”,展开了激烈而又兴奋的讨论、推演和质疑。空气中弥漫着数学与物理的美妙气息,以及一种即将掀起数据网球革命的风暴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