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队-加缪这位追求“爱”与“美”的艺术家,此刻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深邃微笑,只有纯粹的肃穆。他轻声自语:“理性燃烧殆尽后……剩余的,是最纯粹的‘意志’之辉。这‘美’,残酷得令人心颤。”普朗斯更是张大了嘴,忘记了一切咏叹,只是呆呆地看着。
梅达诺雷脸上的兴奋稍敛,看着那个连站起都无比艰难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对手,眼神复杂。胜利的喜悦中,莫名掺杂了一丝寒意与……尊重。
越前龙雅站在网前,没有立刻庆祝。他看着对面半跪着用网球拍撑着的手冢光希,手中握着的球拍感觉异常沉重。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呼吸也有些急促——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有一种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与亢奋后的虚脱。
赢了…这个念头闪过,却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畅快。
他赢了吗?是的,比分上毫无疑问。
但他真的“战胜”了她吗?
我的‘吞噬’…被她打到强制关机。
我最得意的能力,在她面前像个遇到防火墙的病毒,除了让自己死机毫无用处。
最后赢…是靠着我是个男的,力气比她大,跑得比她久。
这些想法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
哈…他忽然低声笑了出来,带着一丝自嘲和难以言喻的兴奋。这算什么胜利啊…简直像是两个决斗者,一个用魔法把另一个的法杖暂时废了,然后另一个仗着自己力气大,用蛮力把对方揍趴下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场对决的核心较量——“吞噬”vs“不可吞噬的引力操控”——他输得一塌糊涂。他不仅没能吞噬对方,反而被对方“毒”到系统崩溃。最后的胜利,是建立在对方最薄弱的(且无法改变的)硬件条件上,用最“不公平”的方式取得的。
光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那或许是对对手实力的认可,或许是对比赛结束的确认,又或许,只是她维持清醒的又一个指令动作。
然后,她将更多的重量移向撑着球拍的左手,另一只手缓缓从地面抬起,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
德国队的队友和教练已经冲进了场内。女队队长雷娜和教练施耐德最先赶到,一左一右,稳妥而迅速地将她搀扶住,避免了她可能因力竭而摔倒。
“光希!别动,慢慢来!”雷娜的声音带着急切。
施耐德教练则沉稳地低声道:“深呼吸,很好,保持清醒。医疗组马上到。”
光希靠在队友身上,终于允许自己闭上了眼睛片刻,但睫毛依旧在生理性的颤抖。她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的边缘危险地徘徊,但那份惊人的意志力,如同最后的锚,牢牢地定住了她。
在这场超越了性别、天赋与理性界限的惨烈对决之后,手冢光希,以这样一种耗尽一切、却依然维持着清醒与尊严的姿态,接受了她的败北。
全场掌声雷动,献给胜者,也献给这位将比赛推至如此不可思议境地、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少女。那掌声中,充满了敬意、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
龙雅定定地看向德国队休息区那个正在接受紧急处理、脸色苍白却依旧沉静的身影,眼中燃烧起更加灼热、甚至堪称虔诚的战意。
学姐…不,手冢光希…你让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技巧,不是力量…是‘可能性’本身。
一个能让我感到‘恐惧’(身体本能关机)、让我最依赖的能力变成累赘的可能性。
这可比赢了一百场比赛都有意思多了!
他的内心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发现了全新挑战领域的极致狂热。这场“失败”的胜利,为他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个他的“吞噬”无法简单掠夺、需要他用全新方式去理解、去对抗的世界。而光希,就是那个世界的引路人和标杆。
等着吧…他攥紧了球拍,暗自下定决心。等我找到克服那种‘信息过载’的方法,或者…等我能在‘基础阶段’就完全碾压你,让你那些可怕的计算根本没机会施展的时候…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这场比赛,没有胜者。或者说,每个人都在这场超越常规的对决中,失去了某些旧的认知,获得了某些新的、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