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悯低着头,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你会因此讨厌我吗?”他忐忑不安地问。
“不讨厌。”祝辰君说。
“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因为太像女孩子,总被其他男生欺负。有一回我的胸牌被偷走了,找老师解决不了,就自己躲到厕所里哭。”
“……在我哭完准备出去的时候,发现丢失的胸牌竟安然无恙地放在洗手池上。本以为是小偷良心发现主动交还,可回到教室,却被一位男孩攥住领子,反过来骂我是小偷。而从第二天起……那男孩就再没来上过学了。”
“后来幼儿园出了几次事件,说总有不明身份的孩子溜入园中,可无论保安叔叔怎么调监控,都无法判断那孩子的身份,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反侦察能力这么强的小孩。之后,因为没发生什么恶劣影响,就没人继续追查了,”
谢悯羞愧地低下头,风雪中看不清道,一个步子差点没走稳。
“升上初中后,给我写情书的人很多,当面告白的也很多,但没一个交往上的,往往告白后第二天就向我道歉收回告白。我当时很苦恼,为什么大家对我的爱都这样转瞬即逝,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心理呢?”
“初二那年,我听见一个传闻,高中部的一个学长似乎对我有意。那位学长人气很高,有女生整日观察他的动向,却发现他的行动轨迹和我的高度重合,不仅如此,还总约初中部的学生到僻静处谈话。”
祝辰君想了想,继续道:“那谈话不像表白,倒像是霸凌,因为同学们离开时总是一副惊恐不安、像被抢走东西的表情。那时的我觉得,男生喜欢男生,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讨厌行霸凌之事的人,就没多关注,现在想来,那位学长其实是……”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谢悯说。
祝辰君把下巴放在谢悯肩上,偷看谢悯的表情。发现那张浸在风雪里的脸却是熟透了,仿佛正冒着热气。
“车祸后,我昏迷了三个月。记得温医生说过,一位护工接了溪哥的班,谢老师,那位‘护工’也是你,对吧?”
谢悯沉默着,不好意思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我。”祝辰君在谢悯耳边喃喃道。颠簸中凉凉的唇珠轻擦过谢悯的耳尖,所经之处,一片粉红。
谢悯握着宅门的大手猛地抽搐一下。
“到家,放我下来吧,谢老师。”祝辰君拍拍谢悯的肩。
谢悯却没松手。
他单手开了门,穿过花园进到家里,先左后右、急哄哄地给祝辰君脱了鞋。
“拖鞋,拖鞋还没穿。”祝辰君勾勾脚趾。
谢悯却没理他,兀自把人背着往电竞房的方向走。
祝辰君每晚都要玩游戏,这下还以为谢悯要送他去电竞房,可没曾想到了电竞房门口,却转去了反方向。
——那是谢悯卧室的方向。
祝辰君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危险,抱住谢悯脖子的手蓦地松开,撑起上半身想从谢悯身上下来。
可是事与愿违。视野旋转,后背立刻传来被褥的触感,就像陷进了棉花糖里。祝辰君眯起眼又睁开,眼前的风景被男人悉数占据。
谢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小雪花,呼出的白气将锋利的面庞衬得更为柔和。他微张着嘴,红着脸,用鼻尖碰了碰祝辰君的鼻梁。
——然后捧起祝辰君的脸,动情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