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自己昂贵的包里取出边缘烫着金箔的精致的和风信封。她双手递给神官,低声说着什么。等待的时间长得令人窒息。
“那个厚度不像离婚协议。”玲王眯起眼。
母亲跪坐在拜殿前,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她肩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起身时,她抬起手用手帕轻按眼角。
“哭了。”凪轻声说,偷看玲王的脸色。
玲王的心往下沉,表情堪称恐怖。凪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最好不要说任何话。
联系到最近几天母亲对自己欲言又止的反应,以及担忧的眼神,反常的表现,他确信自己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尽管御影玲王觉得父亲是一个并不完美的父亲,可和妻子还是非常恩爱的。他想不通自己只是踢了个球,回家后就要面对这种危机。
“我觉得我父母会离婚。”玲王脸色沉了。
“我觉得你反应过度。”凪难以理解。
“那么,告诉我一个我妈妈独自一人走进律师事务所后在神社流眼泪的理由,就当是安慰我。”
“嗯……你家要破产了。”
“事实上他们有自己的律师团队,办公地点在丸之内,不是这种街边事务所。”
“别看我。”凪诚士郎投降,“我搞不懂人类的感情。”
“嗯,这个我知道。”他掏出手机打给千切豹马,“我觉得我需要向专业人士寻求帮助。”
“怎么了?你终于发现你老爹的九个私生子了?所以你选择家产还是足球。”千切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玲王讲清了今天发生的一切,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千切才说:“啊哦。”
“所以你因为妈妈独自去了趟神社,就怀疑家庭危机?”千切疑惑。
“来东京吧,为了我的家庭幸福。”玲王看着神社屋檐下摇曳的铃铛,眼神坚定,“明天我会继续跟踪她,直到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千切在那边叹气:“行吧,我明天会来。但要是最后发现你妈只是去求个御守,你得请我吃十顿和牛。”
“成交。”
当晚,玲王在房间里做了个线索墙,照片、时间线、可疑行程标记,密密麻麻。凪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偶尔瞥一眼:“我觉得玲王更适合当侦探而不是球员欸,看来伦敦生活真的改变了你。”
“闭嘴。”玲王用红笔圈出明天的日期。
神社?祈愿?
如果是为结婚纪念日,为什么不和父亲一起去?
然而真相来的速度似乎比千切豹马的速度更快一些。第二天清晨,御影太太再次来到神社,投币,摇铃,深深鞠躬。她维持弯腰的姿势很久,久到玲王以为她不舒服。
然后她走向社务所,这次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进去。神官接过时明显惊讶——那不是正常香火钱的厚度。
“她在贿赂神明?”凪歪头。
神官拿着信封进了内室,五分钟后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御守。是的,那种游客纪念品店里会出现的御守,应该为自己出现在贵妇人手中而道歉的那种。她眼圈红红,双手接过,捧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我现在想杀人了。”玲王压低声音。
“谁?你爸爸还是那个神官?”凪问。
“不知道,总之谁让她露出那种表情就杀谁。”
“有的时候我都分不清玲王是说着玩的还是实话。”凪叹气,“你还是那么爱把杀挂在嘴边。”
御影太太又在社务所买了绘马,背对人群写了很久。等她离开,玲王立刻冲上前找到那块绘马。木质小牌上是他熟悉的娟秀字迹:
“请保佑我的孩子,在遥远的国度,不受伤病之苦,不被恶意所伤。愿他每次出征都能平安归来。”
空气凝固了。
直到凪拍了拍他的肩膀:“玲王,我要提醒你。你现在有重要的事要立刻做。”
“因为跟踪的事情给妈妈道歉?”玲王喃喃。
“叫千切不要来东京了。”凪说,语气平静。
“就你话多!”玲王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