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医生正在手术呢,你可能得稍微等一会儿了。”那个护士回她。
“手术”这两个字在脑海中久久回荡,丁芷总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候在手术室外面,约莫等了一个小时,头顶的红灯终于变绿。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病人被推出来,周水瑶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抬眼就看见丁芷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喜,忙走到她跟前:“阿芷,你怎么来了?”
“妈妈,我有事跟你说。”丁芷眼神瞟向病床上的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女生,还好不是记忆中那道身影。
她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周水瑶察觉到了这一点,挑挑眉,很默契地跟着丁芷回到办公室。直到办公室大门紧闭,这才问她:“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她抿了口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抬眼看向女儿。
“妈妈,你最近有没有,”丁芷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遇到什么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周水瑶斜睨女儿一眼,仔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医院这种地方每天来几个奇葩病人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她将最近这些事情一一捋了捋,问道,“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说的哪种。”
“比如说呢?”丁芷追问。
“比如说,我今天碰到一个大爷,交代他术前八小时不能进食,谁也不能喝,如果口渴了可以用棉签蘸水润润嘴唇,结果人家蘸小米粥润嘴,给喝下去大半碗,被我发现了还说我侮辱他的人格,不让他吃东西。”
丁芷:……
确实挺奇葩。
她摇摇头,这都不是重点:“还有呢?”
周水瑶挑起一边眉毛:“还有,有个大哥身体不舒服来住院,上午来的,下午就找不着人了,我打电话问他去哪了,他说他身体不舒服,回家去找点药吃。”
丁芷:……
眼看周水瑶一直说不到点子上,丁芷在一边干着急,干脆引导着她往这方面想:“那妈妈,你最近有没有接待过什么特殊的病人。”
“比如?”周水瑶问。
“比如说什么患有艾滋病之类的。”话音落地,丁芷神经瞬间紧绷。原本还带着些欢乐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有些凝固。
丁芷紧张地看着周水瑶,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原本还在优哉游哉品茶的周水瑶在听见这话时,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满,她严肃地看着丁芷,认真道:“阿芷,妈妈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任何人,更何况妈妈是医生,更不能因为患者的身体疾病就对他们区别对待,这对他们不公平,也有违妈妈的初心。”
意识到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丁芷拉起周水瑶的手,撒娇缓和气氛:“哎呀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最疼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撒娇,办公室刚刚那点严肃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周水瑶摸了摸丁芷的头发,语气柔和下来:“那我们阿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呀?”
丁芷双手圈住周水瑶,一骨碌钻进她怀里,语气软软的将今天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场景半真半假讲给周水瑶听:“妈妈,我今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个病人医闹,不小心误伤了你,那位病人正好就患有艾滋病,我害怕。”
周水瑶纤细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丁芷的后背,安慰道:“这属于患者的隐私,妈妈不能告诉你,但是妈妈一定会小心的好吗,不让我们阿芷担心。”
“嗯。”丁芷轻声答应。
寂静的长夜总是让人心慌,丁芷躺在床上半宿无眠。第二天不出所料的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她翻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宋绍年返校只剩不到四个小时了!
丁芷火急火燎穿好衣服,一路狂奔到宋绍年家。站在门口缓了半天这才抬手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