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嗒——”
不知何处来的液体受重力失控落下,隐入阴沉沉的黑暗,天羿整个人躺在特质长椅上,双腿漫过把手,脊背倚靠在另一把手处。青丝悬落垂地,他仰面盯着黑漆漆的空气,瞳仁随着声音有节奏的左右晃动,左手搭在靠背上,神经质夸张翘起手指紧跟液体滴落的响声后敲击。
黑压压的环境里,任何响声都显得格外有存在感。脚步踏碎了空旷寂静的诡异,天羿有所知的开口,沙哑得,“阿冥。”
叫阿冥的人神色如常,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天师”,像是长了双鹰眼一般,熟练避开房间里大大小小的内饰,走到某处。
霎时火光跳跃,一缕细长黑烟随之飘升。分明是暖黄色的光芒,散布在空旷的房间却令人不安诡怖。不过在其中的两人并无察觉。
天羿不习惯突然的光线,眯了眯眼。他现在未戴面具,微弱的火光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额头上的黑纹,纹路没有规律,就像是被某人持毛笔胡乱画了一通。
天羿将腿往里收收,阿冥做完一切后上前坐在椅沿,垂头汇报,“天师,今日荣卑来信,言欲以醺仙液换雪兰州舆图。”
“又换?先前不是给了渊溪舆图了吗?”天羿有些不悦,“啧”了一声。
阿冥垂头不语,自知自己无需回复。
果然,天羿又言,“罢了罢了,他们想要给就是了。待日后炼成……他们若是再想要也没命要了。”说完像是脑子里浮现了多么好笑的画面,忍不住嗤笑。
“是。”阿冥点头,“还有,今年的烈林比武已过半决赛。”
天羿算算时间的确也到了,“哦,怎么样?”
“三人胜出。”
天羿了然,无所谓道“和往年差不多。”
阿冥默了默,担心的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天羿往下瞥了一眼,轻描淡写提了一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还需要我教你?”
“……阿冥知道了。”
“对了,你阿弟最近如何了?”天羿仰面不经意问了一句。
阿冥虽仍无过多的表情,但眼底瞬时漫出温情,“感主人挂念,阿弟已经不再受腿疾折磨。多亏了主人先前找人定制的素舆,现在阿弟大多情况已能自理。”
“那便好……你阿弟也到入私塾的年纪了吧,别再因腿疾耽搁了,若不方面改日找人给他请个先生回去。”天羿手自然放在下巴上思索。
阿冥大喜,连忙半跪在地,“多谢主人。”
天羿依旧躺在长椅上,调整到自己舒适的姿势,像是无力般摆摆手,“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是。”
……
日头刚刚拨开薄雾,场上已满满登登挤满了人。可不止是来参赛的门派,但凡是知晓本次赛事的,不论是街口卖武侠小说的书侩还是怀有江湖梦的村口屠户,亦或是易容蒙面的大侠想来此瞧瞧来了个怎么样了不得的新人,通通齐聚于此。
各门派旌旗如林,迎风猎猎作响。鼓声阵阵,锣声响破了天。这架势说是全江湖的盛会也不过分。
安璟阳侧身对着许佑宁念念叨叨,“来,你跟我学,捏住中指和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