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朱笑着点头,目光瞥见廊窗外渐明的日光,她将桐儿扶起身:“再去歇息会儿吧,再过一个时辰,想是就要出发了。”
目送着那瘦伶伶的身影缓步挪回房内,温软的笑意渐渐黯沉下来,神色凝重,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静默片刻,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去净房。
晨光熹微,银朱候在郑妗姝房门外,轻声唤道:“侯爷,夫人,该起身梳洗了。”
话音落了半晌,屋里却毫无动静,待银朱再开口,房门“砰”一声被拉开,只见褚炀走了出来,眼下泛着淡淡乌青,边走着边活动僵硬的肩臂。
“夫人肩上的伤裂了,你进去重新上药。”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说完便扶着后腰,径直下楼。
银朱目光悄悄往屋内探去,床榻帘幔低垂,隐约可见郑妗姝半倚其中,薄纱松散褪至肩下,乌黑长发流水般铺了满枕,正浸在透帘而入的晨光里。
她心头一跳,昨夜这是怎么了?
“银朱?”
帐内传来慵懒轻唤,带着将醒未醒的鼻音,只见郑妗姝倦倦翻了个身,面颊透着嫣润,连着眼尾唇边,继而勾上眉间那点痣也愈发殷红。
她抬手撩开纱帘,轻舒一口气:“可是到时辰了?”
银朱愣在门边,一时恍了神。
她从未见过夫人这般模样。
面上潮红未褪,眼波流转间似含春水,青丝凌乱地缠裹着肌肤,薄纱半掩下身形曼妙多姿,莫说是侯爷,便是她看了,心潮也是怦怦然地澎湃。
难不成侯爷与夫人之间关系渐好了?
“发什么呆?”郑妗姝微微蹙眉,示意她近前,侧身将肩头转向她,“伤口裂了,替我换药吧。”
银朱喉间轻滚,忙地敛神上前,只见肩头纱布已被血洇红,最里一层血痂半凝,她取过床头温凉的水,沾湿手中软巾,轻轻拧干,小心翼翼地去拭那伤口周围的血迹。
背对银朱的郑妗姝拧紧眉头,忍着刺痛,她没想到昨日与褚炀比试一场,竟让伤口裂得这般厉害。
昨夜在林中,井羽教褚炀剑法直到寅时,起初她倚在树上看得兴致勃勃,后来不知怎的,脑袋渐渐发沉,身上阵阵发冷,竟沁出虚汗来。
她晃了晃头,翻身跃下,叫停了正在劲头上的两人:“今日就练到这,该回去了。”
声音里透着虚弱,视线模糊起来,人影恍惚间重重叠叠。
褚炀朝她走近,说话声像隔着一层纱,飘飘忽忽:“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郑妗姝茫然摇头,轻吐出几个字:“许是染了风寒,需得赶紧回文香楼,若耽搁启程,怕会叫人看出端倪。”
忽地,井羽在一旁冷冷说道:“伤口发炎。”
褚炀低头看去,只见她肩头血色竟已洇开大片,再抬眼对上她涣散的眼神,他后槽牙一磨,低喝道:“你简直犯病!”
话音未落,便已将人拦腰抱起,足尖一点,纵起轻功便朝陈县方向奔去。
望着那一去不返,连滚带爬的身影,井羽立在原地,默默思忖,下回试他,轻功上还得再加几分力道。
这样的轻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