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山东中部那片褐色的区域——泰沂山脉。
那里山峦迭嶂,沟壑纵横,是天然的防御堡垒。
“我虽然输了平原,但我还没输掉这场战爭。”
冈村寧次挣扎著撑起身子,手指颤抖著指向那片山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北岛君,你记住。”
“楚云飞的优势在於重炮和坦克,在於美国人给他的那些铁疙瘩。”
“但是,只要我们退入鲁中腹地,退入这茫茫大山之中!”
“他的谢尔曼坦克就爬不上山!”
“他的重炮就运不进去!”
“到时候,那就是轻步兵的天下,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此前时常暴露出的后勤问题,此时此刻一定会再度暴露出来。”
冈村寧次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异常狂热:“哪怕济南丟了,哪怕兗州丟了,只要第12军的主力能撤进大山里,我们就还能打!”
“我们要把这场战爭变成漫长的拉锯战。”
“就像当年的支那军对付我们的办法一样。”
“告诉土桥一次。”冈村寧次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北岛信一:“不要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了。”
“我们的防线本就稳固无比,我们的半永备工事足以迟滯敌人的锋芒。”
“即便防线被突破,我们也可以转进山区。”
“只要有人,有枪,依託这鲁中的十万大山,我们就能够將敌军的进攻锋芒完全迟滯,为东京的军政要员们与美国和谈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看著冈村寧次那副几近癲狂的模样,北岛信一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司令官阁下,糊涂啊。
这鲁中的山区,同样也是八路军的根据地!
“哈依!我立刻去传达您的战术指导!”
北岛信一退了出去。
他不敢有一丁点刺激到冈村寧次的举动。
毕竟,但凡具备一定军事素养的指挥官都能够发现,冈村寧次的部署,无可挑剔,已经是军事上的最优解了。
病房里,安静无比。
冈村寧次无力地瘫倒在枕头上,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楚云飞”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恨意与不甘:“就算我死了,我也要化作这华北大地上的厉鬼,看著你在山沟里碰得头破血流。”
——
鲁西南,济寧城外。
大雨初歇,热浪捲土重来,將这片刚刚被雨水浸透的黄土地蒸腾得云雾繚绕。
两支大军正在这里的旷野上进行著一场无声却迅速的换防交接。
“郭军长,你们辛苦了!”
第三军军长周体仁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用力握住了第八十八集团军下辖郭彦政军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