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修离开之后,众人并未离去。
随着陈辞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合上。
会议室内的气氛虽然依旧凝重。
但那种面对“钦差大臣”时的拘谨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呼——”
第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杨森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散了一圈,率先打破了沉默:“格老子的,这仗打了这么多年,老汉我还是头一回听到‘绝对优势’这四个字是从咱们嘴里说出来的。”
他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看向身旁的王陵基:“甫澄兄(王陵基字),以前咱们川军出川那是提着脑袋拿汉阳造去填战壕,这一回,又是美式榴弹炮,又是充足的弹药,这仗要是打不漂亮,咱们可没脸回四川见父老乡亲啰。”
王陵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子惠兄,你也别光顾着高兴。”
“咱们装备虽然是好了点,但任务也重。”
“没听陈长官说吗?”
“这是要聚歼,不是击溃。”
“要是让日本人跑了,那就是咱们无能。”
“跑?”
一个冷傲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薛岳并没有坐下,而是背着手走到了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武汉三镇的位置。
薛岳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傲气:“诸位,有些话陈长官不好直说,但我薛伯陵得把话挑明了。”
“华北方面打得太好了。”
薛岳伸手指了指北方的天花板,仿佛指着那个正在华北平原上纵横捭阖的“战帅”:
“聊城装甲突击,炸断黄河大桥,济宁水淹七军,这一桩桩、一件件,那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现在全国的报纸,甚至国外的洋人,都在盯着华北,都在夸那个‘战帅’。”
“咱们呢?”
薛岳的声调陡然拔高:“咱们守着长江天险,坐拥华南富庶之地,兵力几十万。”
“要是这一仗咱们仅仅是把日本人‘礼送出境’,光复几座空城,那咱们这帮老家伙的脸往哪儿搁?”
“百年之后,史书上写抗战,咱们这些人,难道都要成陪衬?”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头。
“是啊,鄂西会战的胜利,也与其息息相关。。”
“华北、华南,咱们华南的风头全让华北抢了去”
王耀武同样傲气十足的走到地图旁,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薛长官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北边专美于前!”
“第24集团军作为预备队,我也不想在后面看戏。”
王耀武看向孙连仲和薛岳:“两位长官,卑职有个想法。”
“日军现在是一心想跑,而且是带着设备跑,那他们的行军队列必然臃肿不堪,士气也必定低落。”
“我们不仅要正面压上去,更要敢于穿插!”
“能不能让我的74军,或者李军长的部队,不要管正面的防线,直接从侧翼的大别山余脉或者幕阜山脉穿插过去?”
王耀武的手指狠狠戳在咸宁和武昌之间的铁路线和长江航道上:“把他们堵在咸宁以北,武昌以南的这块狭长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