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妖稍稍缓了过来,便急着要逃走。
他的妻子却不肯轻易离开,抱紧了女儿,仍然要哀求乔耀,被他斥责道,“你不要命了?”
他们争辩起来,聒噪极了。
显然做父亲的要比做母亲的心狠一些,认为自己的命更为重要,做母亲的却愿意将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
乔耀听得烦躁,掏出一柄匕首,在自己腕上狠狠一割。
鲜血狂涌而出,四处迸溅,其中一些溅在争吵中的鸟妖脸上,他们先是吓得尖叫起来,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浓烈的喜色。
乔耀走过来,他们仍然下意识瑟缩一下,他却一眼都没有多看他们,而是将手腕对准了昏睡中的小女孩。
他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即使割出的伤痕不浅,这时从伤口流出的血也从喷涌变成了滴落。
血滴滴在小女孩干涩的嘴唇上,她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苍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了红润。
她的母亲和父亲将她拥在怀里,喜极而泣,不停地摸着她的脸,问她感觉如何,并没有再向别的地方投去一秒钟的目光。
很快地,男鸟妖催促起妻女,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而女鸟妖原本一脸疼惜地抱着女儿,犹豫一下,还是暂时松开了她,对着站在阴影中的乔耀磕了个头。
乔耀没有理她,转身要回家,手腕上方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低头一看,发现碰他的是恢复意识的乔辉。
小女孩仰着脸看着他,眼中写满担忧,“哥哥,你疼不疼?”
乔耀微微一怔,她的母亲却迅速地上前一步将不住回头向他看来的乔辉拉走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他们来得实在是早,恐怕是提前数日就出发了,直到在小区附近暂时落脚才壮起胆子给火焰发了消息。
于乌朵而言,她只是刚到办公室待了一小会儿,今日却不知怎的颇有些坐立不安。
乔耀爱跟着她来上班,有时是一早就等在她家门口,有时是她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才晃晃悠悠地带了点吃的来。
因此乔耀这时不在这里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但她就是觉得心烦意乱。
乌朵用法阵给乔耀发消息,乔耀没有立刻回复,她想了又想,还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白歌被她吓了一跳,“老大,怎么了?”
涉及乔耀最难过的往事,乌朵没法对白歌说出昨日发生的事,因此更不好说自己是因为乔耀不在而觉得不安。
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没事,我觉得屋里有点闷,出去转一圈。”
“用我和涂涂陪你一起去不?”白歌问道。
“不用不用,”乌朵连忙拒绝了她的好意,“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乌朵出了门就直奔乔耀家去,到他家门口时无意间向地上一瞥,发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心中一惊,抬手用力敲门,边敲边大喊乔耀的名字。
由于动静太大,乔耀的邻居李鲤走了过来探看情况。
了解乌朵是因为这些血迹而焦急之后,李鲤笑了,“世上能打伤朱雀大人的不过一手之数,多半是他外出打猎时猎物留下的痕迹。”
李鲤说的不无道理,但乌朵了解乔耀,知道他很爱干净,若无意外,断不会容忍自家门口沾上污秽,仍然心中不安。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屋里才响起了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
李鲤虽然已经知道乔耀的本性,还是不敢多和他接触,在他开门之前就和乌朵告辞离开了。
乌朵一进门便上下打量乔耀,见他魂不守舍,急切道,“怎么了?”
乔耀勉强一笑,下意识将有伤的那只手向身后藏了藏,“没什么。”
接着,他前言不搭后语地在大上午时询问乌朵,“你吃早饭了吗?”
乔耀实在不会说谎,乌朵定定地看着他,在他不自觉感到心虚时忽然将他藏起的手拉了出来。
乔耀挣扎一下,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了她,那只手就被迫被乌朵拉到了她面前。
那伤痕既长且深,已经不再渗血,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乌朵低头看着它,感到胸腔中骤然被谁锤了一下一般,泛起一阵刺痛。
“到底怎么回事?”她问,“你和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