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姬如晦说要赏她一张软榻,却迟迟未见动静。她忍不住去问才知道姬如晦竟吩咐重新打造一张,说既是赏赐便不该随意。
这一等不知要等到何时,卫不辞想到还得与姬如晦同榻而眠那么久,惊得连连推辞。可姬如晦在这事上格外坚持,最后是她软磨硬泡、几乎耍赖,姬如晦才勉强松口。
“长宁殿外全是侍卫,玄武也在。”姬如晦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淡淡道,“去吧,早去早回。”
“是!”卫不辞不再犹豫,甚至没去细究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支开。
临出门前,夜色已深。
殿内的烛火依旧亮得通透。姬如晦坐在案几后,面前堆着比平日里还要高的奏折山。
“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还不休息吗?”卫不辞一身黑衣,有些担忧地问。
“明日要赴宴,今日须得把明日的事理完。”姬如晦头也没抬,目光仍锁在奏报的字里行间,“你先去吧,你走了,本宫自会安置。”
话虽如此,卫不辞却放不下心——实在是因为姬如晦看起来不像是那般听话的人。可她也不能误了时辰,只得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殿门,临了又低声道:“那……殿下早些歇息。”
“嗯。凡事小心。”姬如晦终于舍得从奏折里抬起头,分给她一个极淡的眼神。
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姬如晦腕间的朱笔却未停。
“殿下……”希声无声地出现在阴影里,看着姬如晦略显苍白的脸色,“您答应了望舒大人,她一走便休息的。”
“嗯。”笔尖在纸上游走,墨迹晕染开来,“处理完这些。”
希声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默默退下。
……
卫不辞带着一身晨露和荷香赶回长宁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殿下!”
卫不辞兴冲冲地准备汇报工作,却在看到姬如晦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晨光下,姬如晦依旧坐在案几后,似乎是一夜未眠。
她身上的玄衣未换,眼下是一片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比日前要苍白几分。
“殿下?”卫不辞大惊失色,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姬如晦。
姬如晦侧过身,借着去拿茶盏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
“没事。”姬如晦声音有些哑,“昨夜有些折子棘手,睡得晚了些,没休息好,不碍事。”
她放下茶盏,没有看卫不辞的眼睛,只是淡淡吩咐:“既然回来了,那便准备一下。更衣,出发。”
卫不辞收回手,心里有些发空,但看着姬如晦不愿多说的样子,只能压下满腹的担忧,转身去取今日赴宴的衣裳。
今日的姬如晦,与往日截然不同。
她没有穿那身象征威严的玄金朝服,而是换了一身天水碧的广袖纱裙。那料子极好,层层叠叠如云雾堆积,既不显得轻浮,又透着一股子清冷温柔的仙气。
卫不辞在她身后,替她整理着繁复的裙摆。
“殿下今日,真好看。”她真心实意地夸赞,手借着整理腰封的机会,看似无意地蹭过姬如晦的手。
触手冰凉,一片湿意。
竟是冷汗。
卫不辞心里一惊,担忧地抬起头:“殿下,您……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