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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衿之志（第2页）

卫不辞有些笨拙地剥开莲蓬厚实的外皮，露出一窝生青碧绿的莲子。她没干过这细致活，指甲抠得有些疼，好不容易才剥出一颗完整的。她学着印象里的样子，仔细捻去了莲子表面那层涩嘴的薄衣，献宝似的递到姬如晦手边。

“殿下，尝尝？”

她将莲子递到姬如晦面前，眼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姬如晦看了她一眼，终是接过，放入口中。

她细细嚼了嚼，神色未变。

“如何？”卫不辞问。

姬如晦咽了下去，转头看向窗外那铺天盖地的荷叶，目光变得幽深而遥远：“清香脆嫩，确是好滋味。”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惆怅，：“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可惜这景色，看一次，便少一次了。”

卫不辞心头骤然一紧，那股刚才被刻意忽略的恐慌瞬间扼住了咽喉。

系统的倒计时仿佛在眼前跳动。

难怪……姬如晦今日会破例同意出来，难得穿了这般用心的衣裳，难得地放松下来看风景……

是因为她觉得，再无来年了？

“胡说什么！”卫不辞的声音有些急，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凶狠，“明年有，后年有，大后年还有！这荷花年年都开，你想看，我陪你看一百年！”

话音落下，她才惊觉自己失了分寸，连敬称都忘了用。

可她当真听不得这话。

姬如晦若没有活下去的欲望……那她自己的苦苦挣扎，又算什么？

姬如晦闻言，回过头来看着她。那双总是仿佛蒙着一层雾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卫不辞焦急的脸。

她轻轻笑了一下，像水面上转瞬即逝的涟漪。

一百年。多傻的话。

她没有反驳，只是伸手从卫不辞手里拿过那个剥了一半的莲蓬。

姬如晦动作虽然缓慢，却比卫不辞熟练得多。她剥出一颗莲子，并没有直接递给卫不辞，而是指甲掐入莲肉，熟练地将里面那根翠绿的莲芯剔了出来。

那双拢着莲子的手浮着极细微的颤抖，圆润的莲子在她指尖轻轻滚动，试了两次，才终于被完整地托住。

“傻话。”

那颗剔净的、温润的莲子，被轻轻放进卫不辞摊开的掌心。

卫不辞抬手将莲子放入口中，清甜，脆爽，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在舌尖蔓延开来。

“如何？”姬如晦问。

“清香脆嫩，确是世间好滋味。”卫不辞嚼着莲子，学着她方才的语气回答，目光却盯着姬如晦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

她忽然想起什么，自己也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嚼碎。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苦涩直冲天灵盖。那苦味霸道至极，让卫不辞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怎么这么苦！”卫不辞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莲蓬，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姬如晦。

姬如晦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莲芯极苦，却有清心去火之效。”

“殿下为何不早提醒属下！”卫不辞急忙去倒茶漱口。

“本宫看你兴致正浓，不忍扫兴。”姬如晦淡淡道。

卫不辞漱口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姬如晦平静的面容，忽然反应过来，她的五感在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