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不辞心里的喜悦瞬间凉了半截。
明明想帮姬如晦,结果却好像在帮倒忙。按照原计划,虽然她会受伤,但能换来那么大的利益,甚至还能推进她想要的女官制度……
可是……如果真的按原计划走,姬如晦那本就不多的寿命又要被狠狠砍去一刀。
对于一个本来都活不过一年的人来说,三个月太奢侈了。
不管了!卫不辞在心里咬了咬牙。只有活着才有以后,那些老狐狸慢慢斗就是了,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只要姬如晦好好活着,何愁没有明日?莫说岁岁年年来看这荷花,便是她心里真正想求的、想做的,总归还有岁月可期。
马车停在了宫门前。
一进门,姬如晦便立刻宣了太医。
来的依旧是上次那个胡子花白的李太医。
李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一见又是卫不辞受了伤,花白胡须都颤了颤。
好容易上完了药,李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斟酌着开口:“殿下放心,大人的伤势虽然看着吓人,但并未伤及筋骨,只要好生休养,不出半月便可痊愈。比上次的伤要轻许多,不碍事的。”
卫不辞一听,连忙点头附和,急切地表忠心:“是的殿下,属下还能当差,不碍事……”
姬如晦冷眼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声音里像是裹了冰渣子:“一定要死了才叫有事吗?”
李太医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卫不辞也吓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下去吧。”姬如晦揉了揉眉心,“药留下。”
李太医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卫不辞跪坐在软榻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露出半个缠满绷带的肩膀。
姬如晦的目光扫过她,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凤榻上。那眼神停留了一瞬,又转回来看着卫不辞。
卫不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秒,随即脑中灵光一闪。
殿下的意思是……今晚还要和她一起睡?
也不知道为什么姬如晦热衷于邀请自己一起睡。难道是系统带来的缓解效果真的那么好,让姬如晦无法拒绝?
但她想要拒绝。
她身上有伤,还要换药,晚上睡觉也不老实,万一碰到了姬如晦……更何况,哪有影卫天天爬公主床的道理?
但看姬如晦这脸色,要是自己推辞,估计下一秒就会被扔出去喂狗。
况且,回回推拒,回回落得同一番结果。反正睡一次是睡,睡多几次也是睡,自己都替她挡了那么多次刀了,睡个觉不过分吧?
于是卫不辞非常上道地点了点头,忍着痛从软榻上爬下来,外衫也未披,直接往那张宽大的凤榻挪过去。
姬如晦挑了挑眉,看着那人手脚并用地爬上自己的床,滚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缩好,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卫不辞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还坐在原地的姬如晦,心里有点没底。
怎么?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姬如晦还不满意吗?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试探着问道:“殿下……您不午歇吗?”
见姬如晦没反应,她又急切地补了一句:“属下的床榻……尚未打好。从前每次……托殿下的福同卧一榻,伤都好得格外快些。”
她顿了顿,耳根微热,声音更轻了:“所以……属下能否……暂借殿下的床榻歇息片刻?兴许……能好得快些,也好早日重新当值。”
姬如晦看着她那副样子,实在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人都已经上来了,这时候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卫不辞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原来姬如晦真的是这个意思啊。
看着卫不辞的样子,姬如晦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屏风后更衣。“准了。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