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风暴的指向性也很明显,收割的就是以她为首的周党的官员。
而且以周汝兰对如今这位陛下的了解,能够让她直接拿出来在早朝上说的,定是毫无转圜的余地的。
想到这里,周汝兰突然生出了些棋逢对手的兴奋感,看向明昭宣的眼神都透露着难以言明的玩味。
这个在她的种种限制下还能顽强抗争的陛下,这次要做到哪一步呢?周汝兰很想知道这个答案,索性不再插手,只赏给了汪德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而后转眼盯向明昭宣。
能够为她提供最后一次政治乐趣,汪德容也算死得其所。
一头雾水的汪德容故技重施,想从周汝兰身上获得提示,却瞄见她向来马首是瞻的首辅大人正以一种看耗材的眼神看向她,一瞬间,汪德容如坠冰窖。
渗透骨髓的寒意将汪德容的理智吞没,她不住地冒起冷汗,启唇回复明昭宣的力气都被剥夺。
正好不需要她回复的明昭宣无视掉台下的各种视线,拿起纸张一字一顿地念出汪德容的累累罪行。
每念完一条,汪德容低下的脊背就沉下几分,直到最后如丧家之犬一般颓坐在地,这些事情,陛下到底从何处得知?!她明明前日就将这些利益往来的证据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想到那些被烧成灰烬的证据,汪德容又觉得有了底气,她撑起发软的身子,对着明昭宣疯狂叩首:“陛下,这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臣对天发誓,这……这些臣都没有做过,否则臣以死明志!”
没有证据,就算是当今陛下,也不能空口定罪!首辅不帮她,汪德容自己也要给自己搏出一条活路!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不断响起,被撞击的地面上渐渐有血迹显现,汪德容这副疯态令在场的官员愕然,在她身侧的官员都往旁边走了几步远离她。
看汪德容不见棺材不落泪,明昭宣也就遂了她的愿,手指轻敲桌案,三位脸戴面具的仪鸾卫自殿外如鬼魅般闪至殿中,将手上收集起的所有文字和实物证据全权呈递给明昭宣。
中间最上面的一捆就是汪德容的罪证,她时常和各位山长进行钱款往来的钱庄账本,还有她透露科举考题的信件……
每一个罪行对应的证物,明昭宣这里都有,她拿起这些证物,扔至台下。
“子虚乌有?那这些是什么?”
“……”
“爱卿不是说以死明志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
瞪着这些证物上属于她的私章,还有确凿的内容,汪德容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顶着一张额头还在渗血的震惊脸,僵在原地,失去了一切反抗的手段。
在她将证据烧毁之前,仪鸾卫竟早已将她查得干干净净,甚至她烧的那些,很可能都是复件!
孤立无援之下,汪德容硬是被逼出来了孤注一掷的血性,她拔下头上束发用的簪子,不顾一切地冲向凤椅上的明昭宣。
只要杀了陛下,她的所有罪孽都会被削抹,她也不用再屈居于周汝兰,不用再给任何人卑躬屈膝,委曲求全。
畸形的官途让汪德容深陷其中,让她变得扭曲而又病态。
明昭宣沉目冷眼看向这位悲哀的女人,淡声道:“自寻死路。”
在汪德容快要爬上鸾台的一瞬间,立于明昭宣背后的仪鸾卫拔刀出鞘,泛着寒光的刀刃直劈向汪德容的脖颈。
转瞬间,汪德容的头身分离。
随着惯性被带出去的狰狞头颅一路滚到了周汝兰脚下,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看向天花板上的鸾凤藻井。
不住喷血的身子还保持着前倾的跑姿,那支妄图刺向明昭宣的簪子还紧握着手里。
脸上被溅了几滴血的明昭宣巍然不动,台下的官员却因这猝不及防的血案乱作一团,仪态尽失,只余周汝兰和保皇党官员一派泰然。
守在殿外的几位仪鸾卫听见太和殿内的骚动,心领神会间将殿门扣上,把想要冲出殿外的官员全部锁在太和殿内。
陛下有令,在结束对周党官员的清算前,一个官员都不能放出去,身为仪鸾卫,她们当然要把陛下的每一条命令贯彻到底。
留在殿内的三位仪鸾卫则将乱成一片的官员收拢好,胆敢有异动,直接刀剑伺候。
拿过微芷送上了的帕子,明昭宣不紧不慢地将脸上的几滴血液擦拭干净,直到殿下的官员们都安静下来,她才如同阎王点卯般缓缓道:
“诸位莫急,接着下一位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