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昭宣留在客房中的周言致其实也睡不着,他心情郁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纠结良久,还是决定把明昭宣劝回来。
他可以打地铺,床就留给明昭宣睡,这样折中一下,她应该就不会介意了。
但在出门之前,他听见楼下的明昭宣对温以杜说了点什么,紧接着楼梯那边就传来了上上下下的脚步声。
应该是温以杜在上下楼梯拿什么东西,下楼梯的声音明显沉闷很多。
周言致想都不用想,明昭宣这是让温以杜帮忙拿东西,今晚她是真的要在堂屋那张梆硬的躺椅上睡上一晚。
既然对方都这样决定了,他要是再上赶着劝,实在是显得他有点没骨气。
一番小发雷霆下来,周言致愤愤地回到床上,扯起绒被把自己盖得密不透风,自己跟自己赌气。
被子里的周言致兀自生气了一会,最后还是坐起来跳下了床。
算了,没骨气就没骨气,总不能让明昭宣这位陛下睡堂厅里,这样多丢皇室颜面,以后她还怎么在百官面前立足?
在思维发散上面,周言致着实是一位高手,但其中又的确有几分歪理,倒也令人信服。
他扯起搭在衣杆上的外袍,粗糙裹了一下,轻轻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上,实行起他的劝回屋计划。
透过走廊和楼梯连接处的空隙,周言致看到下面的堂厅漆黑一片,仅有几束月光打在屋内,勾勒出陈列物什的轮廓。
借着月光余晖,周言致放缓脚步下楼,在脚踩到堂厅地上那一刻,他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情。
立在原地自我拉扯了一会,周言致深呼吸了三下,还是朝明昭宣躺着的那张躺椅走了过去。
走到近处,几声忍痛的闷哼声从躺椅上传来,周言致一怔,她这是很不舒服吗?
没有再多犹豫,他加快速度,来到屏风后,在看清明昭宣的状况后,周言致呼吸一窒,步伐随之放慢。
身体一向康健的明昭宣生竟然病了。
躺椅上面目苍白,病色恹恹还用手按压着肚子的明昭宣,和以往那位雷厉风行的皇帝形象大相径庭,看上去脆弱又易碎。
思绪短暂乱了一会,周言致又很快冷静下来,根据平时在几位医师那里学得的些许皮毛,努力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突发情况。
首先,明昭宣的手捂在上腹部,应该是胃部疼痛,应对这种症状,不能随便挪动她的身体,但让她蜷缩侧卧会舒服点。
周言致隔着被子,力度柔和地将明昭宣的身体调整成这一姿势,一边调整,一边注意她的脸色,直到明昭宣的眉心不再紧皱,他才挪开双手。
接着,周言致不再妄动,他脚下生风,从堂厅一路跑至三楼,这一层住着济慈坊的所有医师,随便拎出一名,医术都可圈可点。
他要找一位医师对明昭宣进行急诊。
动作比思想还要快,甫一踏上三楼,周言致就将目标定位在靠近楼梯口的一间卧房,抬手握拳,哐哐敲门。
如同惊雷乍响的敲门声,震得屋内酣睡的医师在床上猛地睁开了双眼,左看右看,以为雷劈进她屋里了。
懵了一阵,她才意识到是有人在敲门,她咬咬牙起身穿衣走到门前,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她一定要让门外这个人好看!
结果一开门,屋外的人影让医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君君君君……君后,敢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