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都说出来,让微臣听听看。”
怎么这人还求着别人锤自己?周言致真的搞不懂这个大反派的脑回路。
为了稳坐高位,为了喂饱野心,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事,周汝兰都做尽了,她既是敢做,还敢问,周言致自然也敢说。
况且,他身后还有明昭宣这位一国之君为他撑腰。
恰巧仪鸾卫将有关周汝兰的各项罪证都拿了过来,温以杜这一人证也做好了随时出场的准备,万事俱备,周言致火力全开。
“宣乐十七年,兖州遭受蝗灾,户部拨款一百万两白银用于治灾,其中半数被你中饱私囊。”
“同年,益州地龙翻动,死伤无数,户部当即拨了四百万两进行救灾,而你,拿走了二百五十万两。”
……
每说一条,周言致就接过明昭宣递给他的相关证据,甩在周汝兰身上,让她求仁得仁,求锤得锤。
在他快要说到最后一条时,身为战略合作伙伴的明昭宣偏过头对身边的微芷说道:“把温以杜带进来,该她上场了。”
对微芷下达好要求后,明昭宣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后仰,以绝对的胜利者姿态,瞥了一眼脸黑到亲妈都不认识的周汝兰,心情稍霁,然后接着听周言致陈列她的罪证。
“熙宁二年,颍州又遇极端旱灾,你伙同颍州知府何勉秋压下赈灾款,这次你是尽数收入囊中,不给颍州百姓一点活路。”
“知情的颍州通判温以杜不忍百姓困苦,跋涉千里上京求见陛下,此事,当也是毋庸置疑。”
这罪行从头到尾跟报菜名一样,说的周言致口干舌燥,越讲越冒火,说完周汝兰的最后一个罪行,他也跟着燃尽了。
【领导,接下来的处置环节轮到你了,让我先缓缓。】
近千字的周汝兰罪行总述一口气念下来的确不容易,明昭宣在系统中对他嗯了一声,接过了今日早朝的最后一棒。
“周爱卿,你想知道的真相,朕都让君后逐个告知于你了,人证也都在此,可还有疑问?”
“臣,心服口服,并无疑问。”
事已至此,周汝兰深知没有力挽狂澜的必要,铁证昭昭,多余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是没想到,萧明煜竟然倒戈得这么彻底,能让这位陛下把她往昔的贪污罪行全盘掌握,证据都收集得这么齐全。
这些钱款既已都被查了出来,那她私下屯兵的事,料想陛下也应知晓,只是不说而已。
陛下愿给她留了一分薄面,她也愿后退一步,认下这些本该属于她的罪名,至于以后怎样,还未见分晓。
这次,陛下和她只和她打了个平手而已,而且周汝兰肯定,她还能留在这个官场中。
看周汝兰认罪认得这么爽快,明昭宣心下一哂,此人倒是知进退,只可惜她并不准备给这位首辅大人留太多余地。
好脸色给太多也不行,偶尔要调剂一下,给一些适当的惩罚。
“念在爱卿认罪,又为国效力多年,还是君后的生身母亲,朕也不把事情做绝,钱款尽数上交国库后,爱卿便去国子监任职吧。”
“职位便是国子监典籍如何?”
这个官职一被明昭宣说出口,百官紧跟着一片哗然,国子监典籍,这可不是什么好官职。
从九品的京官,每天和国子监里面的众多典籍作伴,毫无实权和晋升路径,新科进士都不屑于去干。
要是在这个官位上任职,跟后宫君侍被打入冷宫的待遇差不多。
但这位周首辅所犯罪行罄竹难书,陛下看在情面上愿留她一命,已经实属难能可贵,周家的祖坟都要冒青烟。
耳边悉悉索索的议论声简直快要把她吞没,周汝兰双眼昏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要沦落为国子监典籍?!
所以纵使知晓她掌有众多私兵和军备,这位陛下也是不准备给她留足颜面,仅仅是让她活着而已。
这是威慑,也是试探,她要是不接受,便是心中有鬼,今天能不能走出太和殿殿门都有待商榷;她要是接受,便只能一辈子庸庸碌碌,这要她怎么选?
周汝兰胸口不断起伏,她一个都不想选,但不能不选。
她迟迟不肯回答,明昭宣也浑然不在意。
不管怎样,周汝兰要想保住这条命,唯有接受这个处置结果,余生以一个卑微至极的身份在她的把控下苟活。
等周汝兰的这段时间,明昭宣也没闲着,她让微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份圣旨,接着处理后续的诸多关键事宜。
“户部尚书萧明煜,组织参与了诸多大案,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瑶光楼狼妖之祸一案、颍州灾款一案,但鉴于曾向朕自请认罪,且配合提供罪证,将功赎过,遂贬为凉州同知,即刻上任。”
凉州是明诏国的西北大门,不能被周汝兰的庞大军备所盘踞,让萧明煜去往此地担任同知,统管当地经济和防务,借此打压收拢,为己方所用,是明昭宣早就做好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