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城主的病啊……”
虽然只听到了一些零碎的词句,但卓月确实有所收获。
五十年,是灰域因为意外被封锁、气运之子魂飞魄散的时长,也是城主“患病”的时长。
由此推断,众傀口中的城主应当是纪衡执。灰域居民不知道纪衡执魂飞魄散的事情,这件事大概率是二当家三当家瞒下来的,他们对外宣传城主重病,然后接下了执掌灰域的担子。
能对纪衡执这么死心塌地,在他死后没有继任城主之位,而是甘愿做副手、坚持二当家三当家的称号,九成九是被纪衡执养大的两个孩子了。
卓月思考的同时手下不停,她把上衣的衣角系在一起,做成一个兜,将捡到的铜钱一一放入其中。
不久,仆从停止了撒钱,他们放下篮子,拿起了铜锣。马车伴着铜锣离开,卓月又蹲在地上捡了好一会儿,直到地上无钱可捡,周围众傀纷纷散去,她才直起了身。
如果能像在其他任务世界里那样会飞就好了,卓月忍不住幻想道。追着马车的路线一路飞过去,还能再捡不少钱。
怀念着飞翔的感觉,卓月有些惆怅地抬头望天,而后却愣在了原地。
自从得到城主的碎片之后,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别的地方,还没有仔细看过天空,如今一看,她吓了一跳。
一层半透明的罩子笼罩在城池之上,在她左眼的视野中,罩子外面是浓郁的灰色,几乎像是一片巨大而压抑的灰色岩石穹顶,而右眼看到的则截然不同。
透过阴阳窥镜,卓月看到罩子外黑白乱流汹涌奔腾,和她在卡池界面上看到的极为相似,但不完全一致。
不同之处在于,卓月看到阴阳窥镜的镜片上浮现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红框,旁边标记着识别到傀的碎片、鬼的碎片,红框的位置不停移动闪烁,占据了她整个右眼的视野,看得她眼花缭乱。
卓月连忙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系统:“这天上怎么有个罩子?罩子外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傀和鬼的碎片?”
“我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根据现有信息推断,罩子很可能是导致灰域与阴阳两界隔绝的原因,黑白乱流或许是当年通道崩塌后泄露的阴阳之气,也可能是死去的傀和鬼组成的。”系统推测道。
“你觉得城主的碎片会不会在罩子外面?”
“有这种可能。不过目前无法明确判断这些傀的碎片里有没有城主碎片、哪一片是城主碎片。”
系统虽然觉得卓月的猜测有道理,但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于是卓月转换了询问的对象。
她以手掩口,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向纪衡执问了相同的问题,然而终究还是没能得到满意的回答。
记忆不全的纪衡执无法给出更多信息,卓月只好暂时收起好奇心,把眼下得不到准确答案的问题先放到一旁,回到了阴阳堂内。
解除灰域的封锁是纪衡执复活之后要干的事,这事急也急不来,而现在卓月要做的,是好好清点她刚刚发的那笔“横财”。
“这趟出门,收获还真不小。”卓月把捡来的铜钱倒在桌子上,用手拢成了一小堆。
一枚枚数完之后,卓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这点钱不可能支持她做倒买倒卖的生意,但根据她刚才从旁边小饭馆瞥见的价目表来算,这些钱足够她吃上好几天饱饭了。
在这几天内,怎么着也能接到一单委托生意吧?
卓月收起铜钱,这才把全部注意力放回到纪衡执身上。
她把拘魂罐端正地摆在面前,小心斟酌用词:“我觉得那二当家三当家,应该就是你当年收养的那俩孩子。你怎么看?”
罐外的一缕灰雾凝结成一个手指大小的人形,缩小版的纪衡执飘在半空中,轻轻摇了摇头:“即使真是他们,我也不想在这种境地下与他们相认。以这副模样出现,只会徒增他们的担忧。”
“我也这么想,”卓月表示同意,“现在情况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是见了二当家三当家,就多了极度忠诚于城主的一人一鬼盯着她做事,光是想象那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虽然城主府的马车已走,没什么需要纪衡执亲自确认的了,但卓月没有关上拘魂罐的盖子。她和纪衡执一致认为,保持这样的沟通方式既方便又安全,以后可以继续以这种形态交流。
收获了一笔意外之财后,卓月的心态从容了许多,也开始有心情认真考虑阴阳堂正式开业的事了。
要开门做生意,首先得让顾客明白这家店是做什么的。
和在上个任务世界里开药店时不同,阴阳堂的牌匾是自带的。但光凭“阴阳堂”这三个字,不足以说明店铺的经营范围,容易让顾客摸不着头脑,还得写点宣传语才好。
卓月很快想好了宣传语,她翻出笔墨纸砚,动作生疏地研好了墨,却在下笔时犯了愁。
作为一个只在美术课上摸过毛笔的现代人,卓月的毛笔字实在算不上好看。虽然能勉强认出字形,但挂出去恐怕会有损整个店铺的格调。
“那个……城主啊,”卓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的书法应该写得不错吧?能不能帮我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