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棠将惯用的软鞭缠在腰间,匕首贴身藏好。走到灶房时,正见谢淮用油纸包干粮,他垂着眼帘,嘴角紧抿,显然是又在暗自担忧。
见状,苏知棠笑着凑到灶房门口,语气轻快地哄道:“不过是进山一日,大伙儿结伴而行,能出什么岔子?我也就是跟着凑个热闹,在山里转转,定能赶在日落前回来,若是能猎着些什么,明日正好一块熏了。”
谢淮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却未减半分,他把装好的干粮仔细塞进苏知棠的布袋里,语气郑重地叮嘱:“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苏知棠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系在腰间的沉甸甸的布袋,示意自己记下了,然后与谢淮挥手作别,转身与等候在院外的赵吉和赵文远一同往山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山道间。
往日里村民们多在山脚与半山腰活动,今日进山的人格外多,连深山外围都热闹了起来。
进深山的多是些经验老道的猎户,如今苏知棠也常进山打猎,彼此也算相熟。同行的还有几个普通村民,他们大多是日子过得紧巴,实在缺过冬的口粮,才壮着胆子跟着进山。
此时已入冬,寒风呼啸着穿过林隙,山林间褪去了往日的葱郁,光秃秃的枝桠纵横交错,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绵软厚实。
行至一片密林区,走在最前面的猎户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眉头微蹙着俯身查看。
只见前方灌木丛中,几根粗树枝被硬生生折断,断口还算新鲜,旁边的枯叶上沾着几团尚未干结的兽类粪便。
几个猎户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折断树枝的反方向走去,赵吉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村民道:“大伙儿都靠拢些,别分散。”
同行的几个村民闻言,约莫是猜到有野兽在附近,脸色瞬间发白,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其中有个年轻村民更是嘴唇发颤,攥着柴刀的手都在发抖:“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太危险了!”
猎户们都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他们刚过来,什么都没猎到,自然没人愿意带着村民们回去。
见状,苏知棠立刻安抚道:“大家别慌,就算真碰到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自然也能想出应对之法,当务之急是大家千万别擅自离开。”
村民们看着苏知棠镇定的模样,又望了望猎户们沉稳的神色,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在厚厚的枯叶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林间终于透出几分暖意。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中,方才发现野兽的紧张感尚未完全散去,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赵文远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骤然收紧,朝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微微偏头,示意大家看向左侧斜前方的山谷。
那山谷地势稍缓,生长着一片尚未完全枯萎的低矮灌木,而在灌木丛旁的空地上,有一群梅花鹿在低头啃食着什么,少说也有十来只。
同行的猎户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放缓身形,呈半包围状悄悄向山谷靠近。村民们更是屏住了呼吸,脸上满是惊喜与紧张,攥着工具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领头的母鹿格外警觉,时不时就会抬头扫视四周,那双鹿眼清澈而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察觉。其余的鹿则显得放松些,低头啃食着地面上残留的青草嫩芽,偶尔发出几声嘶鸣。
赵吉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只公鹿,慢慢绕到山谷的上风口,借着树干的遮挡隐藏身形。几个经验丰富的猎户也缓缓向鹿群靠拢,手中的猎刀或弓箭蓄势待发,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苏知棠则悄悄绕到了鹿群后方的灌木丛旁,她没有带弓箭,便将腰间的软鞭解下来握在手中。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摩挲着鞭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公鹿,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距离越来越近时,领头母鹿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抬起头,朝着其中一人藏身的方向望去,耳朵高高竖起,身体瞬间绷紧,显然已经发现了危险。
“动手!”赵吉低喝一声,手中的箭精准地朝着公鹿的前腿飞去,公鹿受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纵身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支箭。与此同时,领头母鹿从鼻孔猛烈喷气,梅花鹿群纷纷跟着领头母鹿向前奔逃起来。
“别让它们跑了!”赵吉大喊一声,再次拉满弓弦,射出第二支箭。这次箭簇精准地扎进公鹿的后腿,公鹿吃痛,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
苏知棠见状,手腕猛地一甩,软鞭如灵蛇般窜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缠住了那只受伤公鹿的后腿。她借着腰身的力量往后一拽,软鞭瞬间绷紧,她整个人被公鹿的冲力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但还是硬生生将公鹿的奔势拉住了。
赵文远立刻冲了过去,使劲将它按倒在地。几个猎户和村民们也纷纷围拢过来,齐心协力将这只壮硕的公鹿捆了个结实。
另一边,猎户们已经合力捆住了一只母鹿。
其余的鹿群早已消失在林子深处,众人也不再追赶,毕竟能捕获两只鹿,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