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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室低语20（第1页）

周家老宅的门在身后沉重合上，把周远嘶哑的喊叫彻底隔绝在外。

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钟不晚站在台阶下，背脊挺得笔直。苏启明走到他身边，好半天没出声。

“他刚才说，”苏启明到底还是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檐角栖息的麻雀，“轮回。”

钟不晚没解释，目光落在远处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上。风一吹，枝叶晃得厉害，沙沙作响。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先顾好眼前吧。李书航的案子，周远手里攥着关键证据，这交易要做吗？”

“不做。”苏启明答得斩钉截铁，“公道哪能是换来的？再说周远要长生不老，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钟不晚侧过头看他，眼神深得像藏着一片海，“那你说，我们下一步怎么走？赵志伟死了，周浩又在暗处盯着，硬碰硬的话，我们胜算不高。”

苏启明沉默了片刻，“先回去吧，我想想。”

回去路上，两人再没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苏启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周远的话，还有钟不晚那一瞬间的沉寂。

轮回，不让他死。

这话要是真的，那钟不晚到底活了多久？

回到别墅，苏启明径直扎进书房，把所有材料一股脑摊在桌上。照片、手稿、赵刚的忏悔信、王怀的证词，还有周浩那张轻飘飘，分量却重如千钧的支票。他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很快就收到回复。

钟不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看完早点休息。”

“钟不晚。”苏启明没抬头，指尖按在李书航学生证的复印件上，“错过这次机会，李书航是不是就永远没机会沉冤得雪了？”

“也许。”

“我不能让这个也许成真。”苏启明猛地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坚定，“我也不想让你去做那个交易。我们得找别的办法。”

钟不晚在书桌对面坐下，挑了挑眉，“比如？”

“周远想要长生，我们给不了。他总不会只怕死吧？”苏启明飞快翻着周远的资料，指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商业帝国，肯定怕毁于一旦。李书航的案子是个污点，可还不够，我们得找找他们公司有没有别的事。”

“你想查他们公司的违法证据？”钟不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这边已经拿到一些线索，他们早年国企改制时的资产处理不干净，近几年的税务也有点问题。”

“太好了。”苏启明眼睛亮了起来，“我爸妈都是律师，我问问他们意见。”

接下来的两天，苏启明几乎是扎在了书房里。他一边整理钟不晚发来的线索，一边对照法条和司法解释，扒遍了所有公开渠道和数据库，死抠不淮集团及其关联方的合规记录。那些原本晦涩的法律条文，在他眼里变得清晰起来，线索虽碎，也渐渐拼凑出完整的链条。

九十年代末参与国企改制时，不淮集团通过虚构债权债务、低价转让资产的方式，侵占了巨额国有资产。这种侵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只要资产还在被非法占有，侵害状态就一直在持续，就算过了二十年，经最高检核准也能追诉，不是过了时效就没事了。

千禧年初，不淮集团主导的生物科技公司存在虚假出资、抽逃注册资本的问题，这不仅违反《公司法》中股东资本充实的核心义务，更可能构成刑事犯罪。而这类针对公司资本制度的违法行为，本身就不受民事诉讼时效的限制，就算过了十几年，债权人、公司股东照样能追责，监管部门也能依法作出行政处罚。

近五年，不淮集团为抢占市场份额，长期实施商业诋毁、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多家企业投诉却都被压了下来；他们还通过关联交易非关联化的手段，转移利润、逃避纳税，仅初步核算的逃税金额就高达数千万元，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更别提作为上市公司，不淮集团还存在信息披露造假的问题。按照《证券法》和上市规则，一旦被证监会认定为重大违法，就会直接触发强制退市条款。届时股价暴跌、投资者集体索赔、银行抽贷，这套组合拳下来，就算他们不破产，也会沦为空壳。

苏启明特意把每份证据都做了多份备份，存进不同的硬盘和云端。这些证据迟早会送到该去的地方。

第三天傍晚，苏启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整理好的文件递给钟不晚，“这些都有用，只要曝光，证监会、税务、公安都会介入，就算公司不倒闭，也会元气大伤，周远和周浩都跑不了。”

钟不晚快速翻完，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做？他们这么多年都没事，上面肯定有人”

“先跟周浩谈，让他交出李书航案的全部证据。”苏启明语气平静却坚定，“后面的事情一步步来。”